第279章 陛下何故要造反(1/2)
翌日清晨,天色是那种被水洗过般的、带著惨澹青白的顏色。
冬日的阳光试图穿透云层,却只在汐月城巍峨的宫殿金顶上涂抹了一层稀薄而冰冷的光晕。
宫门如同往常一样,在沉重的嘎吱声中缓缓洞开,等待著上朝的百官。
然而,今日入宫的队伍,却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与整齐。
內阁首辅董王走在最前方,他依旧穿著那身一品仙鹤补服,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步伐沉稳得仿佛丈量过。
在他身后,不是零散的各部官员,而是內阁全体成员,六部尚书、侍郎,九寺五监的主官,在京有头有脸的勛贵代表。
几乎整个玄穹朝廷的权力核心,如同一条沉默而凝重的河流,跟隨著董王,涌入了平日里庄严肃穆,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旷寂寥的皇极殿。
殿內,皇帝赵宇已经高踞御座。他一夜未眠,眼窝深陷,脸色是病態的蜡黄,只有眼中还残留著一些强行支撑的、属於帝王的威仪。
当他看到董王率领著几乎满朝文武,以一种近乎逼宫般的整齐姿態步入大殿时,心臟猛地一缩,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没有山呼万岁,没有例行礼仪。
董王在御阶前站定,身后黑压压的官员也隨之停步,垂手肃立,目光却齐齐落在御座之上。
死一般的寂静在殿內瀰漫开来,只有殿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终於,董王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寂静的空气里:
“陛下,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赵宇眼皮一跳,强作镇定,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董爱卿……何出此言朕……自然安好。”
“安好”董王微微抬头,小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可臣昨夜却是险些不得安寢啊。”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赵宇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骤然收紧。
“臣斗胆,请问陛下。”董王的声音陡然拔高,“昨夜,为何要派人,以影杀盟之歹毒手段,行刺於臣
臣董王,自问执掌內阁以来,夙兴夜寐,殫精竭虑,开源节流,推行新政,虽不敢言功盖寰宇,
却也自问对得起陛下信任,对得起玄穹社稷!陛下何故要造反”
“反”字一出,石破天惊!
將皇帝的行为,定性为造反,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指控,又是何等肆无忌惮的顛倒黑白!
赵宇如遭雷击,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瞬间由蜡黄转为惨白,指著董王,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血口喷人,
朕何时……董王,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
朕乃天子,岂会行此齷齪之事!你……你这是诬陷君上!大逆不道!”
他声音尖厉,却透著一股虚张声势的恐慌。
“诬陷”
董王尚未回应,站在他身后侧方的工部尚书李维忠已经一步踏出。
“陛下!事到如今,您还要否认吗影杀盟客卿三人,
携带皇室秘藏之湮魂散、破法锥,於昨夜子时潜入定国公府意图不轨,
已被首辅大人当场截获,人证物证俱在,陛下,首辅大人乃国之栋樑,
陛下为何要自毁长城,行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啊,你这是要把忠良往死路上逼吗!”
“李尚书所言极是!”户部尚书钱仲益紧隨其后,语气沉痛万分,“陛下!首辅大人为充盈国库,推行新政,得罪了多少蠹虫宵小
受了多少明枪暗箭如今更是为昊天工坊呕心沥血,
陛下非但不体恤,反而听信谗言,欲加害忠良,
此等行径,岂是明君所为岂不让天下忠臣义士寒心!”
“陛下!您糊涂啊!”
“首辅大人若有闪失,玄穹大局何人主持昊天伟业何人推动陛下,您这是要將玄穹万年基业,毁於一旦吗!”
“请陛下悬崖勒马!向首辅大人认错!”
如同点燃了火药桶,董王身后的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出列,言辞越来越激烈。
他们不再是皇帝的臣子,倒像是一群正义的使者,在集体审判一个犯下大错的昏君!
赵宇看著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听著这些顛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慷慨陈词,只觉得天旋地转,气血翻涌,喉头一阵腥甜。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这不是朝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
董王早已將满朝文武绑上了他的战车,或者说,用利益和恐惧编织的巨网,早已將所有人都网罗其中!
“你们……你们……”
赵宇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看向殿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护驾!来人!给朕將这些乱臣贼子拿下!禁军!宇文拓!朕命令你们……”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带著穷途末路的绝望。
殿门外,脚步声响起,整齐而沉重。
然而,进来的並非赵宇期待的、忠心耿耿的禁军甲士,而是一个身著黑色劲装,面容冷峻、腰间悬著无鞘长刀的男人,断水流。
断水流身后,跟著一队同样黑衣、气息肃杀的治安会精锐。
断水流径直走到御阶之下,对董王微微躬身,然后转身,面对御座上已然面无人色的赵宇,面无表情,声音平淡无波:
“陛下,禁军统领宇文拓,及其麾下龙驤、虎賁两卫都统,昨夜意图趁乱不轨,已被卑职依法控制,
皇宫內外防务,现由治安会暂时代管,以確保陛下与首辅大人安全。”
“什么!”
赵宇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粉碎,他踉蹌后退,撞在龙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禁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