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守门人(2/2)
那扇门,正在微微颤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另一侧,轻轻叩击。
咚。
咚咚。
祠堂內所有幻象,在同一刻定格。
疯骸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涌入沈渡体內。
蒲团、地面、墙壁上那些菌丝,也像找到归宿般,缠绕上他的身体,钻入皮肤,在他经脉中扎根。
苏婉猛地站直身体。
“你……你继承了守门人位格!”她脸色变了,“不可能!这需要虚渊意志的认可,你一个刚下来的新人”
话音未落。
整条街的地面,突然开始蠕动。
不是地震,是像有什么巨物在地下翻身。
所有建筑扭曲变形,癲狂存在们发出惊恐的嚎叫,纷纷向祠堂方向跪拜。
不是拜沈渡,是拜他此刻身上散发出的、与虚渊同源的气息。
沈渡睁开眼。
左眼瞳孔深处,漩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微型的、紧闭的门。
他看向苏婉。
“登记处我不去了。”他说,声音带著三重回音,像三个人在同时说话,“从今天起,这条街,是我的辖区。”
他抬手,指向街道尽头。
那里,空间像布帘般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翻滚的、色彩癲狂的迷雾。
那是虚渊的其他区域。
“告诉那三个区霸,”沈渡说,“要么滚,要么……”
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苏婉浑身汗毛倒竖。
“来当我的下一顿点心。”
虚渊没有昼夜。
天空那层蠕动的肉膜,只会根据某种更深的规则,偶尔变亮或变暗。
现在,它正处在一种昏黄的、像脓疮溃破前的那种光亮中。
沈渡坐在祠堂原本疯骸盘坐的蒲团上。
现在那蒲团已经和他的道袍下摆长在了一起,细密的菌丝从布料缝隙钻出,在空气中缓慢摆动。
他闭著眼,左眼瞳孔深处那扇微型的门,正隨著他的呼吸,一开一合。
每次开合,都有细碎的光屑溢出,落在地上,长出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蘑菇。
蘑菇伞盖上浮现著瞬息万变的迷你幻象。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自己拆开又拼回去。
苏婉没走。
她蹲在祠堂门槛上,手里不知从哪又变出一块糕饼,这次是绿色的,表面长著绒毛,她小口小口啃著,眼睛一直盯著沈渡。
“喂,”她含混不清地说,“你真的把疯骸吃了三百年的信息,没把你脑子撑爆”
沈渡没睁眼:“吐了一半。”
“吐哪了”
“街上。”
苏婉扭头看向门外。
原本扭曲的街道,此刻变得更加……诡异。
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长出了一丛丛会发出啜泣声的黑色小花。
倾斜的墙壁上,浮现出不断重演自杀场景的影子戏。
屋檐下掛著的不是灯笼,而是一个个肿胀的、眼珠突出的头颅,头颅们齐声哼著跑调的歌谣。
这些都是疯骸记忆里,那些无法被沈渡消化的边角料,被他排出体外后,自行衍化成的实体。
“你这算隨地吐痰,”苏婉认真道,“按虚渊公共卫生条例,要罚扫街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