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为什么不是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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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哭出声。
眼泪流下来了。
两行,热热地淌过脸颊。
落在手背上,落在碎玻璃上。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干。
她蹲在电视机前的地板上。
膝盖跪著刚才洒的那摊水。
手指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珠。
她想起很久以前他说的那句……
“在漫长的人生里,寻找的路程总比错过更值得”……
那是他书里写的。
她以为她和他是寻找。
但现在她忽然不確定了。
她是在寻找,还是在错过
……
入夜了。
观察室的门紧闭著。
门上那盏红灯已经灭了,换成绿色的手术完成指示……
陈安娜是傍晚六点四十分从手术室转到观察室的。
转运床的轮子碾过走廊地砖。
发出吱呀的声响。
床头掛著的输液袋隨著床的晃动轻轻摇晃。
护士推得很快但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周卿云从长椅上站起来,往转运床的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停下来。
床被推进观察室。
门关上了。
人还没醒。
医生说生命体徵平稳。
血压已经从术后的偏低恢復到了正常范围的低限。
心率也平稳下来了。
但麻醉的劲儿还没完全过……
全麻后的甦醒因人而异。
有的人两小时就睁眼。
有的人要睡到第二天。
目前她能做的,就是安静地躺著。
让身体自己把那些被切断的血管和肌肉纤维一根一根地重新接好。
陈平安和妻子被允许进入陪护……
而周卿云,他不是家属。
他只是个“在签售会上被读者挡了一刀的作家”。
护士登记探视资格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他没有爭辩。
退回到走廊尽头那张长椅上。
和白天一样,坐下,两肘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低头。
他盯著那扇门,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已经不怎么眨了。
眼角布满了细细的血丝。
从眼角延伸到虹膜边缘。
像乾涸的河床上龟裂的纹路。
但他不敢闭眼。
他怕闭眼的那个瞬间,门突然开了,他没看见。
走廊里的日光灯在半夜两点格外刺眼。
那种惨白的、泛著淡青色调的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格外不近人情。
冷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调大了……
医院中央空调的定时系统大概是在午夜切换到了节能模式。
但温度传感器好像失灵了。
冷风呼呼地从天花板的出风口灌下来。
把走廊的温度拉低了一大截。
九月的东京。
白天还热得人出汗,柏油路面被太阳晒得能煎鸡蛋。
到了深夜,医院的空调却冷得像是冬天提前到了。
出风口的风裹著一股消毒水和冷凝水混合的气味。
周卿云还穿著那件溅了血的衬衫,袖口卷著。
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好像感觉不到冷。
陈念薇是后半夜回来的。
她的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没有发出声音……
白天那件墨绿色旗袍外面套了件厚实的西装外套。
现在外套的胸口袋里多了几支笔和一沓对摺的文件。
她出去打了几个电话……
给山田正雄,要他控制住日本媒体的报导口径,在警方正式通报之前任何文艺春秋的人不得对外发表评论。
给赵志刚,让他盯住国內那边,央视直播中断后的舆论引导必须有人做。
给国內几个需要知道情况的人分別打了电话,措辞各不相同但核心信息只有一条:周卿云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