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书难求(2/2)
“餵《萌芽》吗我们是北京西单图书大厦,二月刊还有货吗我们要五千册!”
“上海南京东路书店,再要三千!”
“广州……要八千!马上发货!”
陈文涛副总编一手接一个电话,额头上全是汗。
他刚放下一个,另一个又响了:
“陈副总编吗我是《文匯报》的记者,想採访一下《山楂树之恋》下册的读者反响……”
“我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想请卿云老师做个节目……”
“我是……”
与此同时,读者来信像雪崩一样涌来。
邮局的邮递员今天已经跑了三趟,每次都推著一板车的麻袋。
编辑室角落里,读者信堆成了山,而且还在不断增高。
上午十点,赵明诚总编推开总编室的门,脸色铁青。
他手里拿著一封信,不是普通的信,信封上沾著暗红色的痕跡,像是……血。
“老赵,这……”陈文涛看见那封信,脸色也变了。
赵明诚把信放在桌上,声音嘶哑:“血书。读者写的,要求卿云改结局。”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血书。
在中国传统文化里,这是最极致的诉求方式。
只有在蒙受极大冤屈或怀有极深执念时,才会用血写字。
赵明诚颤抖著手打开信封。信纸是普通的横格纸,但上面的字是暗红色的,歪歪扭扭,触目惊心:
“卿云老师:
求求您,让老三活过来吧。
我今年十七岁,看了《山楂树之恋》,哭了三天三夜。
静秋和老三的爱情那么纯,那么好,为什么要让他们生死相隔
我用血写这封信,不是威胁您,是求您。
给他们一个圆满的结局吧。
求求您了。
一个快要心碎的读者”
信的最后,真的按了一个血手印。
赵明诚闭上眼睛,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不是第一封。
从昨天下午开始,编辑部就收到了十几封类似的信。
有用红墨水写的“血书”,有寄来刀片暗示要自杀的,有声称不改结局就绝食的。
最极端的一封,来自一个老知青,信里说:“卿云同志,你写死了老三,就是写死了我们那代人的青春和幻想。”
“老赵,”陈文涛声音发颤,“这事……得告诉卿云吧”
赵明诚摇头:“他今天返乡,已经在火车上了。告诉他也来不及。”
“那怎么办”
赵明诚走到窗前,看著楼下排队的人群。队伍已经排到了街对面,黑压压的一片。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衝著《山楂树之恋》来的
有多少会像那个十七岁的女孩一样,为老三的死心碎
“不改。”赵明诚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结局一个字都不改。”
“可是这些读者……”
“真正的艺术,不是迎合读者,是打动读者。”赵明诚说,“卿云写得对,悲剧有悲剧的力量。如果老三活过来,《山楂树之恋》就只是一本普通的爱情小说,不会成为经典。”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些眼泪,这些血书,恰恰证明了《山楂树之恋》的价值。它触动了人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陈文涛沉默了。
他知道赵明诚说得对,但那些血书……那些绝望的哀求……
“发个声明吧。”赵明诚最终说,“以编辑部的名义,解释为什么不能改结局。然后……准备单行本的宣传。《山楂树之恋》的热度,已经到顶点了。”
而此刻,周卿云对这些情况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