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奇怪的女人(1/2)
歷经两次中转的言森,终於坐上了燕京通往东方小巴黎的火车。
2005年的绿皮火车,那就是个移动的铁皮罐头。
汗臭味、红烧牛肉麵的调料味、劣质菸草味,还有不知道是谁脱了鞋散发出来的陈年咸鱼味,混杂在一起,在不开窗的车厢里发酵,那滋味,比廖忠的袜子还要上头。
言森此时正坐在硬座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一本《故事会》挡著脸,看似在看热闹,实则眼角的余光早就把这节车厢扫了个底朝天。
他没买臥铺。
不是为了给言闕省钱,而是臥铺太封闭,那是风水学上不利於『炁』流通的地方,也就是俗称的绝地。
硬座虽然乱糟糟,但视野开阔,三教九流匯聚,是消息最灵通、也是最容易观察“炁”的地方。
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青金色的光芒流转,【万物通炁】开启。
原本嘈杂的车厢在他眼里瞬间褪去了色彩,变成了一张由无数线条交织而成的炁网。大部分人的炁都很微弱,像萤火虫一样闪烁,那些都是普通人。
但在这节车厢的连接处,有个傢伙亮得像个大灯泡。
那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顶著一头在这个年代极其非主流的白髮,穿著件松垮的夹克,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正百无聊赖地在那儿抖腿。
“异人。”
言森在心里默默打了个標籤。
这人的炁很散,后天修炼的痕跡基本没有,可以断定是个先天的异人,虽然炁量不算太多且飘乎,但根基却意外的扎实,手段应该不赖。
“这就有意思了。”言森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勾起,“异人的人口比例放在现在这个世道比大熊猫还低,平时想碰见一个都难。这趟去尔滨的火车上,除了我,居然还能碰上一个野生的”
而且看对方那副吊儿郎当却时不时警惕四周的样子,显然也是带著任务或者麻烦上路的。
“看来老爹说得没错,现在的东北,就是个把各路牛鬼蛇神都吸进去的大漩涡啊。”
言森没有贸然上去搭訕。
江湖规矩,萍水相逢,不知底细,贸然试探是大忌。对方是正是邪,是名门正派的高功还是全性的疯子,亦或是哪个家族出来的二世祖,都未可知。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左手缩在袖子里,食指轻轻在座椅扶手上一点。
“嗡——”
一股极其微弱的肝木之炁,顺著指尖流淌而出,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贴著地面蔓延开来,悄无声息地覆盖了以他为圆心的三米范围。
这是一个最低限度的“预警局”。
在这个范围內,只要有异人的炁產生波动,或者有带杀意的目光投射过来,言森就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做完这一切,言森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火车正在轰鸣著穿过山海关。
山海关,被称作天下第一关,也是关內与关外的分界线。在风水学上,这里是燕山山脉的余脉入海之处,被称为“老龙头”。
在言森的视野里,原本应该是雄浑壮阔、紫气东来的龙脉节点,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景象。
大地之下,那一条条本该如奔腾江河般清澈明亮的地脉流光,此刻却像是被倒进了无数吨淤泥,变得浑浊不堪。
灰黑色的煞气如同附骨之蛆,缠绕在龙脉的节点上,让原本昂扬的“龙气”变得萎靡不振,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子腐烂的死气。
“嘖......”
言森放下了手里的书,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可不是天灾。”
如果是地震、洪水之类的天灾,地脉的炁会呈现出断裂、暴躁的状態,那是大地的怒火。
但现在,这地脉是被“污染”了。
就像是有人在清澈的水源地上游,故意扔了一堆死猪死羊。
“要想让这么大范围的地脉变得如此浑浊,要么是这里刚发生过一场死了几万人的大屠杀,怨气衝天;要么发生过足以暂时截断地炁,改变地形的天灾,要么......”
言森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沿,眼神变得冰冷。
“就是人为的。”
现在是法治社会,死几万人这种事根本藏不住。
要是发生天灾,新闻也早就报导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同行在搞鬼。
而且是大手笔。
这种手段,不是普通的看风水、算命的江湖骗子能做到的。
这是真正懂地气、能撼动山川的术士,在用某种恶毒的阵法,强行抽取或者污染东北的龙脉气运。
“同行是冤家啊。”
言森摸了摸怀里的天蓬尺,感受到尺身传来的冰凉触感,心里的战意反而一点点升腾起来。
“不管你是谁,既然敢在龙脉上动土,那就別怪小爷我跟你好好过过招了。”
……
十几个小时的顛簸后,火车终於喘著粗气,缓缓驶入了尔滨站。
车厢里的人群开始躁动,拿行李的、叫孩子的、打电话报平安的,乱成一锅粥。
言森背著他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並没有急著挤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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