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阴沟里的老鼠(2/2)
然而,正如老话所说,“树大招风”,“財帛动人心”。巨大的收穫在照亮前路的同时,也必然会在身后投下浓重的阴影,引来黑暗中贪婪窥视的眼睛。
县城里,从来不缺游手好閒、专靠欺行霸市、偷鸡摸狗过活的混子。这些人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对正经劳动致富者往往怀著最深的嫉恨。
当他们从各种渠道確凿地听说,几个外地来的知青,仅仅一天就在冰河上捞出了价值两千多块的鱼获,而且明天还要继续时,他们的眼睛瞬间就红了。那红色,不是兴奋,而是被贪婪和“不劳而获”的疯狂欲望烧灼出的血色。
他们才不管这钱是顶著能冻掉耳朵的寒风、拼著脱力猝死的危险、一网一网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他们只看到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外来户,守著一眼似乎能喷出钞票的“金窟窿”。在他们简单粗暴的认知里,这等於一块肥肉摆在了饿狼面前。
供销社的赵主任是个厚道人,体恤林墨他们劳累,也为了明天继续合作方便,特意安排他们在供销社附近的招待所住了下来,还免了房费。
五个人累得几乎散了架,骨头缝里都透著酸疼,手指冻得僵硬弯曲,吃饭时连筷子都拿不稳,只能胡乱扒拉几口温吞的饭菜,补充最基本的能量。回到房间,甚至来不及洗漱,沾炕就著,瞬间沉入黑甜无梦的睡眠深渊。
他们以为,今天战胜了冰河,透支了体力,便是最大的胜利,明天只需重复今天的劳动即可。他们低估了人心的险恶,那恶念,往往比腊月黑河的冰层更厚,比西伯利亚刮来的风更刺骨,更能悄无声息地置人於死地。
第二天,晨曦微露,战斗继续。
流程已然熟极而流,效率甚至比第一天更高。冰窟窿里的鱼群依旧踊跃,仿佛昨天的捕捞只是九牛一毛。临近中午,林墨和丁秋红送完第二趟鱼,开著空车返回冰面补充给养。离著还有一两里地,林墨远超常人的警觉性就让他心头一紧——冰窟窿那边的人影,似乎太多了些,而且聚拢的形態不对,不是劳作时的分散,而是一种充满敌意的包围圈。
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上脊背。他猛踩油门,老旧吉普车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野兽,朝著冰窟窿方向猛衝过去。
衝到近前,眼前的景象让林墨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七八个穿著脏污邋遢、棉袄歪斜、帽檐压得很低或乾脆歪戴著的青壮年,呈一个鬆散的半圆,將熊哥和张建军逼在冰窟窿旁。这些人手里拿著傢伙:粗细不一的木棍、锈跡斑斑的铁链,甚至还有两把明晃晃、开了刃的砍刀!阳光照在刀锋上,反射出刺眼而邪恶的光。
熊哥左眼眶乌青一片,脸颊上也有一道血痕,显然已经发生过衝突,吃了亏。他和张建军背靠背站著,形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两人手里紧握著的,不是鱼叉或抄网,而是那柄沉甸甸、尖端锋利的冰穿子!他们像两只被狼群围住的受伤猛虎,眼神里喷薄著怒火、不屈,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冰穿子那冰冷的钢尖,对著围上来的人,成了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武器。
饶是熊哥力大无穷,张建军也绝非懦弱之辈,但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对方人多势眾,且显然都是打架斗殴的老手,个个面露凶光,气焰囂张到了极点。为首的是一个脸颊上有道狰狞刀疤的汉子,三十岁上下,眼神凶狠
冰面上,时间仿佛被这突如其来、赤裸裸的暴力威胁冻结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