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狐狐我啊终於逃跑了捏(2/2)
他闭上眼,仰头將酒灌下。
辛辣感直衝头顶,却依然冲刷不掉心底那片莫名的淤堵。
不过是只狐狸。
他再次告诉自己,但这一次,连他自己都听出了这话语里的虚弱和自欺欺人。
而那只远在江予住所的郁浮狸,此刻大概正享受著新主人提供的更好的款待吧
萧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
他给了那只狐狸他能想到的最好的一切——顶级的食物,舒適安全的环境,甚至在他自己都被各种事务缠身,分身乏术的时候,仍会特意抽时间回到这所別馆。
他以为这种特殊的关注和给予本身,会让那只狐狸稍微记住他一点。
结果呢
换来的是那充满野性,毫不留情的一咬,更是今日这般毫不犹豫的转身,奔向另一个人的怀抱。
这算什么
一场单方面自以为是的施捨,换来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酒精让思维有些迟滯,却也让某些被傲慢掩盖的东西浮出水面。
他给予的,真的是那只狐狸需要的么
那些昂贵的食物,精致的牢笼,以及他偶尔屈尊降贵般的探望
或许在它眼中,这一切与江予那带著新鲜刺激的邀请並无不同,甚至后者更让它觉得有趣。
但,这不足以构成背叛的理由。
所以,不是狐狸的问题,是江予的问题。
狐狸没错。
狐狸依旧是狐狸,野性贪玩,喜好新鲜事物,所以当代表著新奇的江予出现的时候,狐狸自然而然的会被吸引走。
所以,是江予的错,是他不该出现在狐狸面前。
萧迟眼中的迷惘与自嘲渐渐褪去。
而且他的东西,无论是因为一时兴起留下,还是別的什么,既然打上了他的印记,就没有轻易放手的道理。
他缓缓站起身,掸去西装上的灰尘,刚才那一瞬的颓唐仿佛从未存在。
腕间的齿痕微微刺痛,此刻却不再让他感到被冒犯,反而像是一个醒目的標记,提醒了他绝不能放手。
他走出酒窖,步伐稳定。
接过管家適时递来的温热毛巾,擦去手上的酒渍,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锐光,“准备车。”
“我要去江予家,接回那只不听话的狐狸。”
不是明天,不是之后,就是现在。
他忽然很想知道,当自己再次出现时,那只胆大包天的狐狸,和那个自以为得逞的江予,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萧迟註定是看不到那只狐狸脸上的表情了。
因为,狐狸跑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江予將郁浮狸安置在副驾驶座,跑车囂张地驶离了萧迟的別馆。
起初,车辆平稳行驶在通往市区的道路上,一切似乎都按照江予预想的情况进行。
直到副驾上那团雪白的身影开始显露出不同寻常的焦躁。
他不再安静蜷缩,而是不安地转动身体,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呜咽咽的声响,前爪甚至开始一下下刨抓著身旁紧闭的车窗玻璃,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江予侧目看去,正对上狐狸转过头来的目光。
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珠里,竟清晰地映出某种近似恳求的意味,它望望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又望望他,如此反覆。
“怎么”江予觉得有趣,语调轻扬,“想让我开窗”
出乎他意料,那狐狸居然像是听懂了,极其擬人化地明確地点了点头。
江予轻笑出声,不疑有他。
他见过太多养狗的人家,那些大狗常常喜欢將脑袋探出车窗,迎著风眯起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
或许这只特別的小狐狸也有类似的喜好
这无伤大雅的小要求,他乐於满足。
“行啊,”他爽快地按下车窗控制键,防弹玻璃降下,傍晚微凉的风立刻灌入车厢,“满足你。”
果然,车窗刚降到足够的高度,那团雪白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地探出头去,蓬鬆的毛髮被疾风吹地向后拂动。
就在江予以为它只是想吹吹风,甚至准备好欣赏这小傢伙迎风眯眼的愜意模样时——
郁浮狸的后腿在真皮座椅上猛地一蹬!
整个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没有丝毫犹豫,轻盈却决绝地跃出了车窗!
“什么!”江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碧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猛打方向盘,性能卓越的跑车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划出一道惊心的弧线,急停在路边。
他迅速下车,疾步回奔,然而昏暗的路灯下,只来得及看见那抹白色残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光点,在绿化带边缘一闪,便彻底消失在通往城市区域的巷道深处。
江予站在原地,望著狐狸消失看不见身影的方向,脸上的惊愕慢慢褪去,一种更复杂,更灼热的神情翻涌上来。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或懊恼,而是一种被彻底挑起的混合著挫败感与加倍兴奋的狩猎欲。
“逃跑”他低声自语,“有意思……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