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赵高的「黑麵团」与橡胶的革命(1/2)
渭水码头,原本是皇家禁地,今日却被一种不可名状的气味笼罩。
那不是尸体的腐臭,也不是茅房的恶臭,而是一种混合了发酵的死鱼、烂虾、臭鸡蛋以及陈年老酸菜的诡异味道。这股味道如有实质,顺著渭水的风,一直飘到了十里外的咸阳宫城墙上。
码头上,三千御林军即使戴著加厚的棉纱口罩,依然被熏得东倒西歪,眼泪直流。
嬴政站在上风口的高台上,手里紧紧攥著一块浸透了苏合香的手帕,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王建国,”嬴政的声音从手帕后传出来,带著压抑的怒火,“这就是你心心念念了五年的『神物』这就是能让大秦的电线不再漏电、能让朕的马车不再顛簸的宝贝”
站在一旁的王建国,虽然也被熏得够呛,但眼中却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指著码头那艘正如巨兽般停泊的海船——那是“大秦海洋局”局长徐福的旗舰“蓬莱號”。
“陛下,这確实是宝贝。”王建国激动地说道,“虽然它现在闻起来像是沼气池炸了,但请您回想一下我们漫长的寻找过程。”
王建国转身,指著身后的巨幅世界地图,开始进行必要的背景梳理:
“陛下请看。早在第79章,我们就因为缺乏绝缘材料,导致电力实验频频短路。当时,我们派出了一支陆路探险队,由百越老兵『阿木』带领,深入西南边陲。歷经九死一生,他们终於带回了第一瓶白色的树汁——那就是橡胶树的样本。”
嬴政点点头:“朕记得。那瓶树汁干了之后很有弹性,但数量太少,连做根电线都不够。”
“正是。”王建国继续说道,“所以,才有了第88章的『海洋远征计划』。既然陆路运输困难,且產量有限,我们便启用了改过自新的徐福。他率领大秦第一支蒸汽远洋舰队,下南洋,寻找这种神树的成片森林。他在海上漂泊了两年,终於在今天的马来半岛和印尼群岛(当时叫『大胶州』)建立了採集基地。”
王建国指著那艘散发著恶臭的大船:“这艘船,装载了徐福在海外採集的第一批重达五十吨的生橡胶。这是大秦电气化时代的基石啊!”
“基石”
此时,徐福正跪在甲板上,浑身沾满了黑乎乎的粘液,哭得像个泪人。
“陛下!微臣冤枉啊!”徐福哭喊道,“在南洋的时候,这东西真的是洁白如乳,香气扑鼻,当地土人还能用它做球踢!微臣视若珍宝,用木桶密封。谁知……谁知过了那条所谓的『赤道』热线,船舱温度太高,这东西就开始变质、发臭!到了咸阳,就成了这般模样的……黑麵团啊!”
赵高站在嬴政身侧,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用一根长竹竿捅了捅从破裂木桶里流出来的黑色流体。
“吧唧。”
竹竿被粘住了,拔出来时拉出了几米长的黑丝,软塌塌的,毫无筋骨。
“王祭酒,徐局长,”赵高阴阳怪气地说道,“这玩意儿软得像鼻涕,粘得像胶水,臭得像大粪。您说它是基石杂家看,这就是一船烂泥。咱们大秦花了数百万金幣,就运回来一堆用来糊墙的臭泥”
王建国没理会赵高的嘲讽,他走上前,忍著恶臭,用手指蘸了一点那黑色的粘液,搓了搓。
“是氧化降解了。”王建国低声自语,“天然橡胶是聚异戊二烯。在高温、紫外线和氧气的作用下,分子链断裂,变成了粘流態。徐福不懂保鲜技术,这在预料之中。”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嬴政:“陛下,它只是『病』了。只要治好它,它就是工业的肌肉。”
“怎么治”
“给它做个『手术』,给它装一副骨架。”王建国吐出了一个化学名词,“硫化(vulization)。”
第二节:绝命毒师赵高的炼金时刻
大秦皇家科学院,东区,高分子材料实验室(原皇家炼丹房)。
这里的味道虽然比码头好点,但也充满了刺鼻的硫磺味。
赵高看著眼前那口巨大的青铜鼎,以及鼎里那坨正在翻滚的黑色橡胶,感到生无可恋。
“为什么又是杂家”赵高悲愤地问道,“杂家是中车府令,是伺候陛下的,不是来煮屎的!”
王建国手里拿著笔记本,站在安全玻璃后面(为了防止炸炉波及):
“老赵,能者多劳。放眼大秦,论玩火、玩硫磺、玩重金属,谁有你的经验丰富你可是大秦第一炼丹师。”
“那是以前!”赵高辩解道,“自从你来了,杂家都改行搞机械了!”
“这次不一样。”王建国正色道,“橡胶现在是软的,因为它分子之间是散沙。我们需要一种东西,像锁链一样把它们锁在一起。这个锁链,就是硫磺。”
“硫磺主燥,橡胶主柔。”赵高虽然不懂高分子化学,但他懂五行生剋,“你是想用火之燥,去克水之柔”
“差不多这个意思。但比例很难掌握。”王建国说道,“查尔斯固特异(此时还没出生)花了一辈子才试出来。陛下给了你一个月。做不出来,这堆黑麵团就是你的棺材。”
赵高浑身一激灵。他知道嬴政从来不开玩笑。
於是,大秦歷史上最疯狂的一次“材料学攻关”开始了。
前十天,完全是灾难。
赵高按照炼丹的习惯,往橡胶里加硫磺。
加少了,橡胶煮出来还是软的,冷却后一拉就断。
加多点,变成了硬邦邦的黑石头(硬橡胶),一敲就碎。
火大了,橡胶直接在鼎里著火,冒出的黑烟差点让赵高提前去见先帝。
“不行啊!”第十五天,赵高蓬头垢面,满脸黑灰,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鬼,“这玩意儿太娇气了!软硬不吃!稍微差一点点火候就不行!”
王建国看著实验记录,眉头紧锁。
单纯的硫磺和橡胶反应太慢,而且难以控制交联度。他需要催化剂(促进剂)。但在公元前200年,哪里去找现代的有机促进剂
“老赵,”王建国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以前炼长生丹的时候,为了防止丹炉炸膛,会加什么东西来『镇压』硫磺的火气”
“镇压火气”赵高想了想,“铅。密陀僧(氧化铅)或者黄丹(四氧化三铅)。方士们都说,金性坚重,能镇压硫火。”
“铅……”王建国的眼睛亮了。氧化铅在橡胶工业早期,確实被用作无机活化剂!
“快!加铅粉!”王建国喊道,“把密陀僧磨成粉,和硫磺一起扔进去!”
赵高虽然不知道原理,但他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他抓起一把灰色的氧化铅粉末,又抓了一把硫磺,一股脑扔进了那口翻滚著黑色橡胶的大鼎里。
“给杂家搅!用力搅!”
隨著氧化铅的加入,鼎里的反应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那种刺鼻的恶臭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糊的、带著韧性的橡胶味。黑色流体开始变稠,不再是那种烂泥状,而是形成了一种有光泽的团块。
“令君!结团了!结团了!”小太监惊呼。
此时,一块滚烫的橡胶团不小心隨著搅拌棒飞了出来,掉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温度约140度,恰好是理想的硫化温度)。
“哎哟!我的神胶!”赵高心疼地扑过去,想把它捡起来。
但他没有捡。
因为那块黑色的东西,在落地的一瞬间,並没有像烂泥一样瘫软,也没有像石头一样碎裂。
它——弹了起来。
“咻——啪!”
它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在地上蹦躂了几下,最后静静地躺在那里,冒著热气。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赵高颤抖著伸出手,捡起那块还烫手的黑片。
他用力一拉——它变长了,而且很有劲。
他一鬆手——“啪”的一声,它瞬间缩回原状。
他用指甲掐——表面坚韧,不再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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