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鸿门宴(1/2)
他最终没有触碰她,只是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嘆息。
那嘆息声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沉沉砸在荷娘的心湖里。
隨即,空气流动,那股冷冽香隨著影子的消失而淡去。
他走了。
荷娘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浸透了里衣,紧紧贴在后背上。
她连滚带爬地衝到窗边,借著月光,看向那片小小的花圃。
泥土上,一个清晰的脚印旁,静静躺著一片被捻得发黑的紫苏嫩叶。
他发现了。
他什么都知道。
荷娘的腿一软,顺著墙壁滑坐在冰凉的地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荷娘顶著一双通红的眼睛起身。她习惯性地去整理床铺,手伸到枕下,却摸到了一件冰凉坚硬的东西。
不是枕头里的蕎麦壳。
她的心猛地一跳,飞快地將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支簪子。
通体洁白的羊脂玉,打磨得温润细腻,触手冰凉。簪尾没有多余的雕饰,只用最精湛的刀工,刻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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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苞的每一片脉络都清晰可见,仿佛下一刻就会在掌心绽放。
荷娘。
她的名字。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可以隨时隨地,无声无息地进入她的房间,踏足她最私密的床榻,留下他的东西。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嬤嬤沉著脸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小丫鬟。
她的眼神扫过荷娘略显苍白的脸,没有半分寒暄,开门见山。
“老夫人今晚设宴,要给几位老亲家的女眷接风。”
荷娘的心提了起来。
王嬤嬤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往下说。
“老夫人点名,让你带小世子过去,给贵客们请安。”
“到时候,机灵点。”
荷娘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玉簪里。
她知道,侯府真正的风浪,要来了。
侯府的晚宴,设在花团锦簇的暖阁。
金炉里焚著上好的百合香,满室暖香浮动。
席间珠光宝气,衣香鬢影,京中数得上名號的贵妇贵女,几乎都到齐了。
荷娘抱著安哥儿,穿著那身格格不入的月华锦,低眉顺眼地立在叶听白座椅的斜后方。
她像一滴清水,误入了滚沸的油锅,周围全是灼人的视线和滋滋作响的恶意。
“那就是景诚侯府新得的奶娘瞧著倒有几分顏色。”
“顏色再好,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是个哑巴,晦气。”
“听说了吗侯爷为了她,把她亲爹的腿都打断了,真是……”
窃窃私语声像蚊蝇,嗡嗡地往她耳朵里钻。
荷娘充耳不闻,只將怀里的安哥儿抱得更紧了些,孩子温热的体温是她唯一的慰藉。
袖子里,那支冰凉的荷花玉簪硌著她的皮肤,她身后站著的男人,才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主位上,侯府老夫人一身暗紫色缠枝宝相花纹的锦袍,头戴抹额,手捻佛珠,气度雍容。
可那双看向荷娘的眼睛,却像淬了层冰,满是审视和不悦。
她没看荷娘,只对叶听白道:“听白,你年纪不小了,安哥儿也需人照料,正妻之位总不能一直悬著。我瞧著镇国公府的三小姐就很好,知书达理,性情温婉,与你正相配。”
被点到名的张家三小姐,娇羞地垂下头。
她眼角的余光却得意地瞥向荷娘,带著赤裸裸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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