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宛城医者(2/2)
“简单,”郭嘉笑道,“明日开始,我们就在这宛城,摆开摊子,免费施诊。就说是许都来的医者,奉朝廷和曹司空之命,体恤宛城军民去岁饱受战乱之苦,特来义诊,分文不取。”
第二日一早,郭嘉便让曹纯带人在驛馆附近寻了一处相对开阔的街口,支起简单的布棚,摆上桌椅,林薇坐堂,陈到在一旁维持秩序,那十名精锐则分散四周,既是护卫,也留意著往来人群。
起初,宛城百姓只是远远观望,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与警惕。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总让人不敢轻易相信。直到一个缠绵咳嗽许久、面色蜡黄的老者,被邻里半搀半扶地带来,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让林薇诊治。
林薇望闻问切,细致耐心,很快断定是久咳伤及肺络,兼有积鬱。她只用了些常见的宣肺化痰、疏肝解郁的草药,又辅以银针疏通经络。不过半个时辰,那老者便觉得胸中滯涩之感大减,呼吸顺畅了许多,当场就对著林薇连连作揖,称她是“活菩萨”。
这一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来。消息传开,前来求医问药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头疼脑热的,陈年旧伤的,妇人隱疾的……林薇来者不拒,一一细心诊治。她医术高明,態度亲和,不过两日功夫,“许都来了个女神医,药到病除”的消息便传遍了宛城大街小巷。驛馆前的布棚,从门可罗雀变得人头攒动,排起了长队。
在人群外围,一个穿著寻常灰色布袍、毫不起眼的身影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目光掠过忙碌而有序的义诊现场,尤其在从容施针、温和问诊的林薇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如同融入水流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与此同时,郭嘉也没閒著。他带来的那十名精锐,化整为零,混入市井,凭藉著机灵和些许钱財,倒也探听到不少消息。
接下来的两日,张绣再未召见郭嘉等人,仿佛將他们遗忘了。
这日晚上回到驛馆,眾人將情报匯总。
“祭酒,这两日,逢纪频繁出入太守府和贾別驾府邸,每次出来,脸上都带著笑,看样子谈得不错。”
“听说贾別驾深居简出,不喜交际,但府上似乎有位小公子,身体似乎不太好,常年服药。”
“张绣將军麾下的雷敘、张先几位將军,近日也常被逢纪邀请饮宴……”
一条条信息报上来,曹纯的眉头越皱越紧。郭嘉则拿著关於贾詡府上小公子体弱的那条情报,指节轻轻敲著桌面,沉吟了许久,嘴角噙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就在这时,驛馆外传来通报,太守府派了下人过来。来人是个眉眼带著几分傲气的年轻属官,语气平淡地传达:“郭祭酒,我张將军今日午时因军中紧急事务,已出城整顿军务,约需两日方能返回。特命小人前来告知,还请祭酒安心在驛馆歇息,若有需求,可寻郡丞处置。”那语气神態,虽然礼节周到,却透著一股隱隱的不屑。
属官离开后,曹纯脸色凝重,看向郭嘉:“祭酒,张绣此时离城,恐怕是故意避开!结合探子回报,逢纪这两日频频活动,与贾詡、张绣部下接触甚密,且看似进展顺利。还有刚才那下人的態度……恐怕,张绣心里已经倾向於袁绍了!我等是否应该早做打算万一……”他的手按上了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事不可为,他必须保证郭嘉和林薇的安全撤离。
林薇也看向郭嘉,眼中带著询问:“祭酒,若真如曹將军所言,我们明日……还继续义诊吗就不做点別的”
郭嘉却仿佛没听到那些坏消息,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有心情调侃:“怎么不诊当然要诊!不但要诊,还要诊得更好,更热闹。”他看向林薇,眼神带著鼓励和信任,“姑娘安心施你的针,开你的方子便是。这可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比跟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有趣多了。”
他顿了顿,才回答曹纯之前的担忧,语气带著洞悉世情的淡然:“子和,你多虑了。若张绣心中已然决定投向袁绍,他此刻要做的,就不是假借军务离城,而是应该紧闭城门,调集兵马,要么將我等礼送『出境』,要么……乾脆留下我们,向袁绍纳个投名状了。他选择离开,恰恰说明他心中仍在权衡,仍在犹豫,或者说,贾文和让他继续观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宛城渐沉的暮色,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贾文和这是在告诉我们,也告诉逢纪,戏,还没唱完。他还在等,等一个能让他彻底下定决心的理由。而我们,正好可以趁这两日,好好给他,也给这宛城,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他回头,对著林薇眨了眨眼,“姑娘,接下来,可全看你的『仁心仁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