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没饭吃的脚夫,和那条不会累的「铁龙」(1/2)
西山,落凤坡。
这里是煤矿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
以往,这条路上全是深深的车辙印和脚印。数以万计的脚夫,背著一百多斤的煤筐,佝僂著腰,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日復一日地在山道上蠕动。
但今天,这条路被堵了。
不是被石头,是被人。
几千名光著膀子、满身煤黑的脚夫,手里拿著扁担、铁锹,甚至是大块的煤石,死死地堵在了那条刚刚铺好、泛著幽冷光泽的“木轨铁皮路”上。
“不许过!谁也不许过!”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人称马锅头。他的脊背已经严重变形,耸起了一个大包,那是背了一辈子煤留下的印记。
此刻,他那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愤怒。
“这是妖法!这是断子绝孙的路!”
马锅头挥舞著手里的扁担,指著远处工棚里那辆正如巨兽般静臥的重载矿车。
“那玩意儿一下山,咱们几万人就得喝西北风!咱们的爹娘、咱们的娃娃,靠啥活!”
“砸了它!砸了这条路!”
身后的脚夫们齐声怒吼。那是被逼到绝路后的悲鸣。
在他们看来,这大凉朝廷修的路,不是为了运煤,是用来勒死他们的绳索。
工棚外,负责护路的监察卫士兵已经举起了弩箭。
“统领,怎么办”副官紧张地看向铁头。
铁头皱著眉,手按在刀把上,却没有拔出来。
杀贪官他可以不眨眼,杀敌军他可以不手软。但要他对这帮苦哈哈的力工下手,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都別动!”
铁头大喝一声,“谁敢放箭,老子先劈了他!”
……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山下缓缓驶来,停在了对峙的人群后。
江鼎掀开帘子,跳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很厚实,手里捧著一个刚从路边摊买的烤红薯,冒著热气。
“怎么还没吃饭呢,就先吵起来了”
江鼎一边剥著红薯皮,一边慢悠悠地穿过士兵的防线,走到了那群情绪激动的脚夫面前。
“你是谁当官的”马锅头警惕地盯著他。
“我是负责这条路的管事。”江鼎咬了一口红薯,“老人家,这大热天的,火气这么大。来,吃口热乎的。”
他把半块红薯递过去。
“啪!”
马锅头一挥手,把红薯打落在地,滚进了煤灰里。
“俺不吃!俺只要活路!”
马锅头指著那条轨道。
“大人,您高高在上,不知道咱们这帮苦力的命。咱们就靠这两条腿、这个肩膀吃饭。您这铁车一跑,那是快了,是省事了。可咱们呢咱们这两条腿还有啥用咱们是不是该去死”
江鼎看著地上那块沾了灰的红薯,没有生气。
他弯下腰,捡起来,吹了吹灰,自己吃了下去。
“老人家,你说得对。”
江鼎咽下红薯,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车一跑,你们確实没法再背煤了。因为这车一趟拉的煤,顶得上你们一千个人背一天。”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眾人譁然,群情激奋,有人甚至举起了石头。
“但是!”
江鼎的声音突然拔高,压住了嘈杂的人声。
“谁告诉你们,人不背煤,就得饿死”
江鼎几步走到那个巨大的矿车旁,伸手拍了拍那厚实的箱板。
“这车是铁做的,是木头做的。它不会累,不吃粮,还跑得快。”
“让它去背那几百斤的重物,不好吗”
“那咱们干啥喝风啊!”马锅头吼道。
“不。”
江鼎转过身,指了指矿山深处,又指了指这条长长的轨道,再指了指远处那座正在扩建的洗煤厂。
“这车跑得快,煤挖得就得快。以前咱们一天挖一万斤,运不出去。现在有了这路,一天能运十万斤!”
“老人家,矿底下缺人啊!”
江鼎看著马锅头那双长满老茧的手。
“你会用镐,有力气。去矿下挖煤,工钱是背煤的两倍!还管三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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