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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道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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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风大,那箭射过来的时候,带著哨响。”贺覆嵐又转了话头,“我那时躲闪不及。箭头卡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

沈堂凇抬起眼。

贺覆嵐看著他,眼底那层雾又漫上来:“毒应该是回紇的巫医调的,几种毒草混一块,发作不快,但烂肉。军医不敢动刀,说一动,毒血衝心,死得更快。”

“沈先生,”他慢慢问,“你动刀的时候,在想什么难道就不怕把我医死了!”

“刚开始在想我若是救不活你,会不会担责。”他老实说,“后来上手后,便什么也想不来了。还有將军不是没死嘛。”

贺覆嵐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对人防备的笑,而是真笑了。

確实,他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

“沈先生是实在人。”他说。

贺覆嵐那声笑很短促,像石子儿掉进深井,响了一下就没声了。他脸上的笑也收得快,眼睛里的那点光亮暗下去,又成了雾蒙蒙一片。他抬起没受伤的那条胳膊,手指在胸口上方、靠近锁骨的位置虚虚点了点。

“这儿,”他说,“还疼。”

沈堂凇顺著他指的地方看。

“伤口在长,牵扯到会疼,正常的。”沈堂凇儘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专业点,“刘太医开的药里有止痛的,按时喝会好些。別总想著它,越想越疼。”

贺覆嵐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手指却没放下,反而沿著那道看不见的伤疤,慢慢往下划了一道。

“沈先生,”贺覆嵐又开口,“你说,人要是心口挨了一下,当时没死,活过来了。可里头……是不是已经坏了”

沈堂凇抬眼去看贺覆嵐,思忖了一下,才慢慢说:“伤是能长的。皮肉能长,骨头能长,只要人还喘气,就能一点一点往回长。就是……会留疤。天气不好的时候,或者累了,旧伤的地方会酸,会疼,提醒你那儿挨过一下。可也就是疼一下,忍忍就过去了。人活著,身上哪能没几道疤”

贺覆嵐静静地听著。

“沈先生,”等沈堂凇说完他道,“你身上有疤吗”

沈堂凇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他皮肤白,小时候磕了碰了留的印子早淡了。穿到这儿以后,除了原身手上磨出过茧子,还真没留过什么像样的疤。

“……没有。”

“挺好的。”贺覆嵐说,然后就不吭声了。

“贺將军,”沈堂凇想了想,还是多嘴了一句,“你失血太多,身子亏得厉害。光喝药不行,得多吃点好的。鸡鸭鱼肉,燉得烂烂的,喝汤。別嫌腻,补进去才是自己的。还有……”他说,“少想些有的没的。心思重,也耗气血。”

贺覆嵐抬起眼,那眼神有点怪,像是有点惊讶,又像是觉得沈堂凇这话说得有点傻。

“沈先生,”他说,语气又恢復了之前那种听不出情绪的调子,“你跟我小弟,很熟”

沈堂凇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答了:“嗯,子瑜心肠好,对人真诚。”

“子瑜是个好孩子。”贺覆嵐手指在毯子上轻轻划拉,“小时候总爱跟著我爬树掏鸟窝,摔了也不哭,有什么好吃的总爱分给我。”

他说这话时,脸上露出怀念。

沈堂凇知道贺家三兄弟感情好。

“我累了。”贺覆嵐闭上了眼睛。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皮底下眼珠在轻微地转动。“沈先生回吧。今日……多谢了。”

沈堂凇鬆了口气,又觉得这趟来得有点莫名其妙。他起身:“贺將军好生休养,在下告辞。”

“赵阔,”贺覆嵐闭著眼叫了一声,“送沈先生。”

赵阔一直在月洞门外头守著,听见声音赶紧进来,对沈堂凇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堂凇跟著赵阔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贺覆嵐还靠在竹榻上,闭著眼,像是睡著了。阳光洒了他一身,明明是暖的,可他整个人看起来却像是浸在冷水里,根本不像贺子瑜嘴里念叨的那种乐观有意思的人。

贺覆嵐这人心里像是堵著一座冰山,露出来的只是一个小角,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冰。

“沈先生,”赵阔在旁边搓著手,有点不好意思,“贺覆嵐他……以前不是这脾气。可能是在边关待久了,现在跟谁都不冷不热的。”

“我知道。”沈堂凇点点头。他倒不觉得贺覆嵐是故意怠慢,就是……这人好像把自己裹在了一层厚厚的壳里,谁也进不去,他自己也不想出来。

“他这伤,”沈堂凇问,“夜里还发热吗咳嗽得厉害不”

“好多了!刘太医说,最险的时候过去了。就是人虚,睡不踏实,有点动静就醒。”赵阔嘆气,“他脑子里又喜欢胡思乱想的。”

沈堂凇“嗯”了一声。能不胡思乱想吗他自己差点死了,爹和弟弟又因为自己去了边关,是个人心里都得堵著。

走到府门口,赵阔又说了好些感谢的话,还要派人用车送他。沈堂凇推辞了,说自己走回去,顺便透透气。

他一个人慢慢往回走。街上热闹,孩子跑来跑去。可沈堂凇脑子里还是贺覆嵐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和那双雾蒙蒙的眼睛。

沈堂凇甩甩头,把那点思虑甩了出去。他加快脚步,朝澄心苑走去。还是回去刻他的木头吧,虽然刻得丑,好歹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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