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询问（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贺阑川还想说什么，可看著贺穹清那张布满皱纹但仍旧坚毅的脸，终究没再开口。他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

“儿子告退。”

贺穹清摆摆手，没看他，重新又闭上眼睛。

贺阑川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爹还坐在椅子上，侧对著他，看著有些孤寂，身形也苍老了。

贺阑川抿了抿唇，推门出去了。

院门重新关上。

贺穹清直直发愣起来。手里的蒲扇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他也没去捡。

当年的事，像一场陈年的梦，偶尔还会在夜里找上门来。

那时先帝还在，苏家势大。苏家的女儿，生得美，性子也傲。本是许给了城王，可苏家老爷子觉得，嫁王爷不如嫁皇帝。一道请旨，苏兰进了宫，成了兰妃。

可人心哪里是旨意能捆住的。苏兰和城王，到底还是没断。纸包不住火，先帝知道苏兰与城王姦情，下旨要赐死苏兰。苏兰最后为了不连累城王，一把火烧了自己住处。只记得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等火灭了，人去楼空，只剩一堆焦炭。后来就是城王处心积虑谋反的几年，只是这几年谋反，里头有多少是因为苏兰的缘由，谁也说不清。

秦素问就是在那时候抱著个孩子找到贺府的。那孩子趴在她身上睡得正熟，全然不知外头已是天翻地覆。

“夫人，求您收留这孩子。”秦素问跪在贺老夫人面前，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地响，“他是兰妃和城王的骨血。兰妃於我有恩，我……我不能看著这孩子这么死去，不能让这孩子留在城王那，城王那人会把孩子养死的，求您了！夫人！”

贺老夫人看著那孩子，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秦素问，久久没说话。最后，她弯腰扶起秦素问，將那孩子接了过来。

“从今往后，他就是我贺家老二。”贺老夫人说，轻轻柔柔的声音里是斩钉截铁，“你走吧，別再来了。这孩子，与你再无瓜葛。”

秦素问又磕了三个头，走了。从那以后，她再没踏进贺府一步。

可贺穹清知道，她没走远。那些年，偶尔会在贺府外墙的阴影里，看见一个身影，静静站著，望著院子里玩耍的三个孩子。尤其是覆嵐。

贺阑川小时候问过，那个总是站在墙外的人是谁。贺老夫人摸著他的头，说是个可怜人，让他別去打扰。

后来贺老夫人病逝，临终前拉著贺穹清的手，只说了一句：“护好孩子们。”

贺穹清握紧老妻的手，重重点头。

这些年，贺覆嵐在边关，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军功。贺穹清从没跟任何人提过他的身世，连贺阑川和贺子瑜，也只当他是亲兄弟。只是，他不知道，覆嵐那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事情。

而且有些事，不提，它不等於不存在。

秦素问突然搬去澄心苑隔壁，和那个叫沈堂凇的年轻人做了邻居。贺穹清听到消息时，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清楚那个疯女人想干什么。

所以他让子瑜去探探口风。可子瑜回来说，秦婆婆什么也没说，只收了礼，道了谢。

越是这样，贺穹清心里越不踏实。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蒲扇。扇面已经破了，露出里面的竹骨。他摩挲著那粗糙的竹骨，眼神晦暗不明。

起风了，树叶子哗哗作响，像是在说著什么陈年的秘密。

贺穹清闭上眼，长长嘆了口气。

他只希望，那些陈年旧事別再牵连到孩子们。

可总有人，总是活著过去，或者说靠著过去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