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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船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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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点了点头,终於挤出两个字:“……谢谢。”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手艺不错。”贺子瑜真心实意地夸,“这船型是漕船改的吃水线雕得准,一般木匠可做不出来。”他指了指断口,“榫头这儿能修,用鱼胶粘,裹细麻线,阴乾,比你原来还牢靠。”

阿沅猛地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瞬。这人懂行。

“你……”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低下头去。

这时刀疤李被跟班搀起来,捂著肚子,恶狠狠瞪过来:“小子,你、你给老子等著!知不知道我们是船帮的人你完了!等死吧你就!”

“船帮”贺子瑜转身,笑容收了,眼神欠欠的,“行啊,我就住前头那家客寓,姓贺。隨时恭候啊。”

他报地址时,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悦来客寓是绍兴府数得著的客栈,住的多是往来商贾。这年轻人敢这么报门,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真有倚仗。

刀疤李眼神闪烁几下,摞下句“你等著”,带著跟班灰溜溜挤开人群走了。

看热闹的渐渐散了,低声议论著:

“这后生手底硬朗,不像寻常买卖人……”

“阿沅也是运气,碰上个肯出头的。”

“运气啥呀,船帮能放过她这后生一走,她更惨……”

阿沅听著那些话,默默把担子挑起来。菜筐沉,她瘦小的身子晃了晃。贺子瑜下意识伸手扶了下扁担,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开。

“……多谢。”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然后挑著担子,转身钻进旁边一条窄巷,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和斑驳墙影之间。

贺子瑜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巷口。豆腐脑老汉把油纸包递迴来:“公子,您的点心。”

“哦,谢了老伯。”贺子瑜接过,摸出几个铜板放老汉桌上,“刚才那姑娘……常被欺负”

老汉一边擦桌子一边嘆气:“常事儿。她爹原是绍兴府最好的船匠,几年前给官船坞干活,修一条漕船时,不知怎的掉河里了。水流急,没捞上来。她娘本来身子就弱,这一下病倒了,如今躺在床上,就靠阿沅卖点菜,偶尔接点修补木器的零活过活。”他压低声音,“那些船模是她爹教的,做得是真像,可一个姑娘家,脸上又有那胎记,也不好嫁出去……唉,没人正经找她做活,也就小孩儿看著新鲜,买一个玩。”

贺子瑜点点头,又问:“船帮是怎么回事”

老汉脸色一变,左右看看,才道:“公子是外乡人,可莫招惹。这绍兴府运河码头,搬货、运货、短途水脚,十成里有七成是船帮说了算。背后……听说有城里林老爷的股。”他匆匆擦完最后一下,“公子还是快回吧,那刀疤李是船帮的小头目,睚眥必报的。”

贺子瑜道了谢,拎著点心往回走。走到巷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阿沅消失的那条窄巷又深又暗,墙头草枯著,檐角滴著隔夜的雨水。

他想起她捧起断船时那个眼神。

客寓的小院里,沈堂凇刚洗漱完,就看见贺子瑜推门进来,手里提著油纸包,表情却不像平日那样没心没肺。

“怎么了”沈堂凇问。

贺子瑜把点心放桌上,倒了杯水灌下去,抹抹嘴:“沈先生,我早上看见个姑娘,会做船模,手艺绝了。脸上有块胎记,被几个码头混混欺负,我顺手管了管。”

沈堂凇拿起桂花糕,掰了一小块:“船模”

“嗯,这么点大。”贺子瑜比划,“可精细了,桅杆、缆绳、桨槽,连底舱龙骨都雕出纹路。摔坏一个,船舵断了,我看那榫头,是正经船匠手法。”他顿了顿,“她爹原来是老船匠,修官船时落水没了。就剩她和一个病弱的娘。”

沈堂凇动作停了停。

“你出手了,那些人肯罢休”

“报了我名號和住处。”贺子瑜咧嘴,“正好,试试这『船帮』多大能耐。”

沈堂凇看著他,摇头:“你呀……”

两人正说著,对面西厢房门开了。虞泠川走出来,右手还吊著,朝这边微微頷首,走到廊下。

贺子瑜压低声音:“虞琴师今天气色更差了。”

沈堂凇“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虞泠川身上。烫伤应该好了些,但人似乎更消瘦了,靠在廊柱上时,像片隨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可不知怎的,沈堂凇又想起那夜在扬州小院,窗缝外看到的那个站在雨里的黑影。

他收回目光,有点儿走神。

贺子瑜没察觉他的走神,还在说船模:“……等会儿我再去东市转转,要是看见那女孩,我还得买个模型给自己玩玩呢,先生要不,我等下也给先生捎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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