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野史误我 > 第92章 德仁堂

第92章 德仁堂(2/2)

目录

家里没有药碾,没有铜臼,更没有专门捣药研末的地方。

他对车夫道:“去天枢阁。”

马车穿过街市,驶向皇城东北角那处偏僻的院落。

天枢阁的门虚掩著。

阁內很安静。葛老头大概在里间打盹,秦老嫗坐在阴影里看著羊皮纸发呆。

“沈小友!”

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从角落炸开,差点掀翻屋顶。只见钱道士“噌”地从他那堆瓶瓶罐罐后窜了出来,几步衝到沈堂凇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眼圈居然有些发红。

“哎呦我的小友!你可算回来了!那日可把贫道嚇死了!”他一把抓住沈堂凇的袖子,声音发颤,“贫道这几日担心得好几宿都没合眼,生怕你……”

他话说得又急又快,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沈堂凇脸上,抓著他袖子的手也抖得厉害,是真心实意的后怕。

沈堂凇被他晃得有些头晕,心里却微微一动。他抽出袖子,声音比平时缓了些:“我没事,让钱道长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钱道士这才鬆开手,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贫道就说,小友你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不过……你这身上什么味儿还有这布囊……”

他吸了吸鼻子,凑近沈堂凇拎著的布囊闻了闻,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团。

沈堂凇没多解释,只道:“去抓了些药材。”说完,便径直走向自己那张靠窗的桌子,將布囊放下。

阿橘从他怀里跳出来,熟门熟路地窜到桌子底下,找了个舒服的角落蜷起来。

沈堂凇走到墙角一处堆放杂物的架子前,翻了片刻,找出一个蒙尘的铜药碾和一个石臼。拿到窗边,用布巾沾了水,仔细擦拭乾净。

钱道士亦步亦趋地跟过来,在他旁边探头探脑,嘴里还在絮叨:“抓药小友你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贫道给你把把脉贫道最近新炼了一炉养气安神的丹药,正適合……”

“不用。”沈堂凇简短地打断他,回到桌边,解开布囊,將那些小药包一一打开。

药材的气味混杂著逸散开来,有些辛烈,有些苦涩,有些腥膻。

钱道士的鼻子立刻又抽了抽,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和嫌弃:“这味儿……小友,你这抓的都是些什么药怎么一股子……怪味”

沈堂凇没理会,专注地將几味需要先处理的药材挑出来,他捻起一粒大风子,凑到鼻尖嗅了嗅,然后放入石臼,握住石杵,开始用力研磨。

坚硬的种壳碎裂,更浓烈的辛气瀰漫开。

“嚯!”钱道士被呛得后退半步,捂著鼻子,眼睛却瞪得更圆了,“大风子还加苦参小友,你这是要治什么恶疮顽癣也没这么猛的吧”

沈堂凇依旧不答,將初步捣碎的大风子倒入铜药碾,加入苦参片,继续研磨。两种燥烈药材的气味混合,更加刺鼻。

阿橘在桌下被呛得打了个喷嚏,不满地“喵呜”一声,把脑袋埋进了爪子底下。

钱道士见沈堂凇不理他,也不生气,反而搬了个小凳子在旁边坐下,托著腮,一副打算看完全程的模样,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奇了怪了,这配伍……大风子辛热燥烈,专攻大风恶痹,苦参大苦大寒,清热燥湿……这俩放一块,一热一寒,药性相衝啊……还有这白花蛇,祛风通络,毒性也不小……小友你到底要干嘛”

沈堂凇的动作稳定而有节奏。石杵与铜碾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阁楼里规律地迴响。

他脑中回想著地牢中那“狂尸”的症状,手下不停,又將牛黄、麝香、冰片等细料加入,细细研磨混合。

不同的药气层层交织,最终融合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钱道士的眉头从紧皱到鬆开,又从鬆开到紧皱,眼神渐渐从好奇变成了惊疑不定。他看著沈堂凇手下那堆顏色暗沉、气味诡异的药粉,又看看沈堂凇沉静的侧脸,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咽了口唾沫,没敢出声。

沈堂凇將药粉包好,收起工具,抱起猫,拿起药包和小陶罐,准备离开。

钱道士这才又凑上来,搓著手,小心翼翼地问:“小友,你这药……真是避瘟的”

沈堂凇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

“嗯,避瘟的。”

声音平静,却让人不敢再追问的意味。

钱道士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出阁楼的背影,又吸了吸空气中残留的,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药味,脸上的困惑越来越深。他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髮,低声喃喃:

“避瘟……避的什么瘟,需要用到这些药这味儿……怎么像是要避什么了不得的大瘟似的……不会是要治那恶鬼吧!”

钱道士打了个寒颤,甩著头,转身走回自己的角落,对著那炉怪味更浓的丹药,发起呆来。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