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对弈(2/2)
沈堂凇倾身,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布结,將白布一层层拆开。
伤口暴露出来。三道並行的划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痂,边缘有些红肿,但確实没有化脓或异常恶化的跡象。
沈堂凇仔细看了看,指尖在伤口旁的皮肤上轻轻按了按,感受皮下的温度。
“嗯,恢復得不错,没什么大碍了。”他收回手,语气平淡,从隨身的布袋里拿出乾净的白布和一小罐药膏,重新为他包扎。
手法嫻熟而轻柔。
虞泠川一直安静地看著他,直到他打好最后一个结,才低声道:“多谢先生。”
沈堂凇没应这句谢,一边將药膏收起,一边像是隨口閒聊般问道:“那夜伤到虞琴师的东西,究竟是人是鬼,或是……別的什么虞琴师当时,可曾看清”
虞泠川脸色瞬间白了些,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著。他垂下眼,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不知道。那时太害怕了,天又黑,只觉得一道影子扑过来,力气大得嚇人……我、我根本没看清是什么。”
沈堂凇点了点头,將药膏布袋收好,抬眼看他:“那味道呢”
虞泠川似乎愣了一下,抬眸,眉宇间露出些许茫然:“味道”
“嗯。”沈堂凇语气依旧平静,“比如,伤你的东西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气味或者,巷子里当时,除了寻常的污秽之气,可还有別的异味”
虞泠川蹙起眉,像是很努力地在回忆。半晌,他才迟疑道:“那巷子……本就污秽不堪,气味难闻。我一进去就觉得……臭。所以想快些穿过去。因为巷子里的味道实在太浓了,我……我闻不到別的味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著后怕:“而且事发突然,我嚇得魂飞魄散,只顾著逃命,哪里还顾得上分辨什么气味……”
沈堂凇静静听著,没再追问。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阿橘不知何时溜达到了石桌边,伸出爪子,好奇地去拨弄棋盘上的棋子。
“阿橘,不可。”沈堂凇低声制止。
虞泠川却笑了笑,伸手將一枚被猫爪拨乱的棋子摆回原位,指尖不经意般拂过那枚黑子。
“无妨的。”他看向沈堂凇,眼中带著柔软的笑意,“先生这小友,很有灵性。”
沈堂凇看著他將棋子摆正的动作,那截挽起袖子后露出的手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虞琴师这院中,倒是清静。”他转了话题。
“是,我喜静。”虞泠川点头,目光也扫过自己的小院,“搬来此处,就是图个无人打扰。平日里除了去乐坊,便是待在这里,弹弹琴,看看书,自己与自己下棋。”
他顿了顿,看向沈堂凇,眼中流露出真挚的邀请:“先生若是不嫌简陋,日后可常来坐坐。泠川別无所长,唯有清茶一盏,琴音几声,或可与先生解闷。”
沈堂凇放下茶杯,站起身。
“今日琴已送到,虞琴师伤势也无碍,我便不打扰了。”
虞泠川眼中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但也跟著起身:“先生这就要走不再坐坐”
“还有些琐事。”沈堂凇语气平淡,对著脚边的阿橘唤了一声,“阿橘,走了。”
阿橘“喵”了一声,小跑著跟到他脚边。
虞泠川送他到院门口,抱著琴,倚在门边,目送他走出小巷。
直到沈堂凇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脸上那温软的笑意才一点点淡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包扎整齐的白布,又抬眼望向沈堂凇离开的方向,眼中神色不明。
而后,抱著琴,转身回了院子,轻轻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