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白衣醉臥(1/2)
第五十五章白衣醉臥
沈堂凇几乎是半倚半靠地被人搀出了软玉阁。夜风带著湿意吹在滚烫的脸上,非但没有带来清醒,反而让他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腾,喉咙发紧。耳边是贺子瑜带著焦急和懊恼的絮叨,还有下人小心的应答声,嗡嗡的,听不真切。
他被塞进了马车,车厢摇晃起来,顛簸感让他更加难受,眉头紧紧蹙著,一手无意识地抵著胀痛的额角,另一只手抓住车壁,指节用力到泛白,试图稳住不断摇晃的视野。
“沈先生,你没事吧都怪我,不该劝你喝那么多……”贺子瑜坐在他对面,看他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模样,又是担心又是后悔,“那酒明明不烈的,怎么……”
沈堂凇此刻没力气回答他,只觉得浑身燥热,口乾舌燥,胸口也闷得慌。他扯了扯衣襟,想透透气,却没什么用。思绪被醉意裹住,脑子里时而闪过软玉阁內晃动的灯火,虞泠川清冷却专注的眼神,和那清甜却后劲十足的酒液,时而又是无尽的眩晕和噁心。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压石板。
他闭上眼,试图对抗那阵强烈的眩晕和反胃。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於停下。澄心苑到了。
车门被打开,清凉的夜风再次涌入。贺子瑜和小廝一起,手忙脚乱地將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沈堂凇扶下了车。他脚步虚软,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掛在了搀扶的人身上。
胡管事早已得了信,带著两个手脚麻利的僕役等在门口,见状连忙迎上来,一边帮忙扶住沈堂凇,一边对贺子瑜道:“有劳贺小將军了,老奴伺候公子进去便是。”
贺子瑜不放心,还想跟著进去,被胡管事客气而坚决地拦下了:“贺小將军也辛苦了,夜已深,请先回府歇息吧。我家公子只是醉酒,歇息一晚便好。”
贺子瑜看著沈堂凇被僕役小心搀扶著、脚步踉蹌地走进门內的背影,挠了挠头,终究没再坚持,叮嘱了胡管事几句,便也上了自家马车离去。
沈堂凇被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望静堂。
熟悉的路径在他眼中变得扭曲陌生,廊下的灯笼光影晃动,拉长又缩短。他只觉得头重脚轻,这个世界在他眼里顛倒,像个万花筒一样,眼花繚乱的,不真实。
好不容易挨到內室,僕役们小心地將他安置在床榻边坐下。胡管事早已让人快速备好了温热的醒酒汤和乾净的布巾。
“公子,先喝点醒酒汤,会舒服些。”胡管事端著汤碗,低声劝道。
沈堂凇睁开沉重的眼皮,他摇了摇头,声音嘶哑:“水……凉水……”
胡管事无法,只得让人换了微凉的清水来。沈堂凇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热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但隨即被更猛烈的眩晕吞没。他呛咳起来,水渍沾湿了前襟。
僕役连忙替他擦拭,又帮他脱下沾了酒气的外袍和鞋袜。
“都……下去吧。”他艰难地挥了挥手,只想一个人待著,喝醉了,太丟人了!
胡管事见他虽然醉得厉害,但神智尚存,还能吩咐,便也稍稍放心,示意僕役们退下,只留了一盏灯和那碗醒酒汤在床边矮几上,又仔细检查了门窗是否关好,才躬身退了出去,將门轻轻掩上。
屋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沈堂凇一个人昏昏沉沉,唯有暗淡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不温不凉。
沈堂凇背靠著冰冷的床柱,试图平復呼吸。
但他闭上眼,眼前却浮现出更多光怪陆离的画面——坍塌的房子,手里的飴糖,妈妈的哭喊,姥爷慈祥的笑,这是属於自己那个时代的记忆。
还有现在这个朝代的记忆,比如虞泠川递到唇边的酒杯,宋昭那带著假面的笑容,萧容与那双深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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