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孤注一掷的清晨。（2/2）
“锦儿，不要老是打架，好嘛？”苏母放下汤勺，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粗糙，“你这样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办啊？还有，你这样……”
“好了，我知道了！”
苏锦茵猛地抽回手，打断了母亲的话。她的语气十分不耐烦，带着一丝烦躁和愧疚。
她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可母亲永远都不会明白，在学院里，她不打架，就只能被人欺负。
“你根本就不懂，妈，你能不能不要管我！”
这句话说出口，苏锦茵自己都愣了一下。她看着母亲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刺痛，却又拉不
她猛地站起身，转身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苏母坐在餐桌旁，看着女儿紧闭的房门，眼神黯淡下来，她拿起汤勺，想喝口汤，却发现手在微微发抖。汤洒出来几滴，落在餐桌上，像眼泪一样。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苏母连忙擦了擦眼睛，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他穿着整洁的校服，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盒子，看起来有些局促。
看到苏母，他立刻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
“阿姨好，我叫王砚辞，您叫我小王就行，我是锦茵的同学，这是学校老师发的衣服，她忘拿了，我帮她送过来。”
他没有说这衣服是自己买的，他知道，以苏锦茵的性格，肯定不会接受。
苏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看着王砚辞手里的盒子，又想起女儿身上破破烂烂的校服，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啊，谢谢你了，小伙子。你还没吃饭吧？刚好，我煮了点饭，你要是不嫌弃，就顺便吃个便饭？”
“额，阿姨，谢谢您的好意，就不用了。”王砚辞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看着这简陋却整洁的环境，心里有些发酸他终于明白，苏锦茵为什么总是那么要强。
“进来吃吧。”
清冷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王砚辞抬起头，看到苏锦茵正站在房门口，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少了几分在学院里的冰冷，多了几分少女的柔和。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女神亲自邀请，哪有拒绝的道理？
“好。”王砚辞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内，将手里的盒子放在餐桌旁的柜子上。
苏母见状，立刻高兴起来：“快坐快坐，我再去拿个碗。”
很快，三个人就坐在了餐桌旁。
饭桌上的气氛，却异常沉闷。
苏母原本想找些话题，活跃一下气氛。她看着王砚辞，想问问他在学校的情况，问问他和锦茵的相处。
可当她看到王砚辞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的背挺得笔直，筷子只敢夹自己面前的土豆丝，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散发着一丝自卑和拘束。
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怎么动，眼神淡漠地看着窗外，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和高冷。
到了嘴边的话，又被苏母咽了回去。
她只能默默地给王砚辞夹菜，嘴里说着：“小伙子，多吃点，别客气。”
“谢谢阿姨。”王砚辞小声道谢，依旧不敢多说话。
餐桌之上，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轻响，和苏母偶尔的叮嘱声。
就在这时，王砚辞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说了一句：“阿姨，您这饭真好吃，我爱吃。”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阳，瞬间驱散了餐桌上的沉闷。
苏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连眼角的皱纹都变得柔和了：“好好好，那就多吃点！喜欢吃，下次还来阿姨家吃。”
她这辈子，没什么大的愿望，只希望女儿能平平安安。如今看到女儿有这样的同学，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然而，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多久。
苏锦茵突然转过头，冷冷地看了王砚辞一眼。
那眼神，没有怒意，却带着一丝警告。像是在说，别多嘴。
王砚辞被她看得一哆嗦，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他立刻低下头，再也不敢说话了，只顾着扒拉碗里的饭。
苏母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妈，我以后每天都会很晚才回来，你别找我。”
苏锦茵放下筷子，冷声说道，她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去找严川谨。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试一试。她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强到足以让母亲不再担心。
“不行，这怎么行？”苏母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你这么晚回来，在外面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
“妈，我是异能者，有自保能力了。”苏锦茵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她知道母亲担心她，可她现在，需要的是支持，而不是阻拦。
“不行，就算锦儿你是异能者也不行！”苏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外面又不是没有其他异能者，要是你们之间发生了冲突怎么办？要是遇到异兽怎么办？还有那些坏人……”
末世的阴影，刻在苏母的骨子里，异兽攻破城市，她带着还没有觉醒的苏锦茵东躲西藏，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失去女儿。
苏母的话还没有说完，苏锦茵就直接扔下了筷子。
“啪”的一声，筷子落在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站起身，没有看母亲，也没有看王砚辞，转身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房门再次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餐桌上，只剩下苏母和王砚辞。
苏母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眶瞬间红了。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哽咽。
“小伙子，你别见外，她就这样，自己决定的事情，就算是我也改变不了。”
王砚辞放下筷子，看着苏母憔悴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轻声安慰道：“阿姨，锦茵她只是太要强了，她也是为了不让您担心。”
“可能是她在外面也受苦了。”苏母擦着眼泪，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自责，“末日前也受了很多苦，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她。那时候，要不是她爸……”
话到嘴边，苏母又咽了回去。她不想再提起那些伤心事。
“都怪我，没本事，不能给她好的生活，连保护她都做不到。”苏母越说越伤心，肩膀微微耸动着。
王砚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他站起身，走到苏母身边，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阿姨，没事的，别伤心了。我会保护她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无比认真，不再是之前的无奈，也不再是之前的窘迫，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承诺。
苏母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憨厚的少年，点了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夜色渐深，平民区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唯有苏锦茵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手里攥着王砚辞送来的白色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洁白的校服，面料柔软，带着淡淡的清香。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王砚辞的好，她都知道。可她不想一直活在别人的保护之下。她要自己站起来，要自己握住命运的缰绳。
严川谨……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去试一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平民区的街道上，就已经有了行人。
苏锦茵起得很早。她换上了那件白色的校服，站在狭小的镜子前。
洁白的面料，贴合着她的身形，将她清秀的五官衬托得愈发精致。
袖口和下摆的设计，简洁又大方，再也没有了之前破旧校服的窘迫。她拢了拢头发，将长发束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镜子里的少女，眼神清冷，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锦儿，你要去哪？”
苏母端着早餐走出来，看到女儿穿着新衣服，眼神里满是欣慰，却也带着一丝担忧。
“去学校。”苏锦茵拿起书包，语气平静，“今天有点事。”
“中午回来吃饭吗？”苏母追问。
“不回了。”苏锦茵拉开门，“妈，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下楼，朝着学院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身上。白色的校服，在晨光中，像是一道光。
路上，遇到不少去学院的学生，他们看到苏锦茵，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以往的苏锦茵，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沉默地走在人群里，而今天的她，穿着崭新的白衫，身姿挺拔，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白梅。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还有人带着恶意的揣测，但苏锦茵都视而不见，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学院深处的那栋最高的建筑——首脑办公楼。
严川谨的办公室，就在那栋楼的顶层。
走到首脑办公楼前，苏锦茵停下脚步。
这栋楼，通体由特殊的合金建造，高耸入云，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他们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异能气息，都是S级的异能者。
以往，她路过这里，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这里是军部权力的核心，也是她遥不可及的地方。
“站住！出示通行证！”
守卫拦下了她，语气冰冷。
苏锦茵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的学生证：“我是学院的学生，苏锦茵。我找严川谨首脑。”
“找严首脑？”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有预约吗？”
“没有。”苏锦茵摇了摇头。
“没有预约，不能进去。”守卫直接拒绝，“严首脑正在办公，不见客。”
苏锦茵抿了抿唇，她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她没有放弃：“麻烦你们通报一声，就说，王砚辞的同学，苏锦茵，求见。”
提到王砚辞的名字，两名守卫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王砚辞是严川谨的亲传弟子，这在学院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其中一名守卫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过了片刻，他放下对讲机，对苏锦茵说：“严首脑让你上去。顶层，08号办公室。”
“谢谢。”苏锦茵点了点头，朝着电梯走去。
电梯上升的速度很快，耳边是轻微的失重感。苏锦茵靠在电梯壁上，手心微微出汗。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是严川谨的冷嘲热讽，还是直接的拒绝？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严川谨拒绝她，她就跪在他的办公室门口，直到他答应为止。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顶层。
走出电梯，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墙壁，是洁白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走廊的尽头，就是08号办公室。
苏锦茵走到办公室门前，停下脚步。
门上，挂着一块金色的牌子，上面刻着“严川谨”三个字，笔锋凌厉，入木三分。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抬起手，按了按门口的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三声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格外刺耳。
片刻之后，办公室里，传来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