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起源(1/2)
通往饥饿本体的通道并非物理路径。
当变量之心牺牲、污染生效的瞬间,舞台中央的盛宴之主幻影突然颤动了一下。祂完美的手指微微松开,那本黄金剧本滑落,掉在地毯上自动摊开——翻到了最后一页。空白的页面上,“演员登台,戏剧终幕”这行血字开始融化,渗透纸张,在书页下方晕染出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洞。
黑洞内部没有光,反而是一种更深的“暗”,一种连黑暗都吞噬的绝对虚无。
“就是那里。”终宴的白瞳凝视着黑洞,“饥饿的入口。但进去后……我们可能会失去对‘存在’的认知。”
“李琟的黑暗半身在等着。”叶孤尘收起钥匙剑,第一个走向黑洞,“没有退路了。”
琉璃仙子最后看了一眼正在缓慢崩解的剧场——白色液体如退潮般消散,虚影观众一个个化为光点,立柱上的浮雕正在剥落。变量之心的牺牲换来的三小时,每一秒都珍贵。
她深吸一口气,跟上队伍。
石猛和李道一护在两侧,夜枭的几何眼睛全功率扫描黑洞结构。终宴飘在最前方,小小的手掌按在黑洞边缘,用重定义能力强行稳定入口:“只能维持三十秒,快!”
六人一存在,跃入虚无。
下坠。
不,不是下坠,是某种更本质的“沉降”。叶孤尘感觉自己在失去边界——皮肤与虚空的界限模糊,呼吸的概念消失,甚至连“思考”这个行为本身都变得艰难。这是饥饿的领域,在这里,“存在”本身就在被持续消化。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终宴的声音如锚般响起:
“我定义:此处应有‘自我’。”
瞬间,清晰的边界感回归。众人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柔软的地面上。
地面是半透明的肉粉色,温热,有规律地起伏,像生物的内壁。四周没有墙壁,只有向上无限延伸的、同质的内壁结构,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的腔体。腔体内部没有光源,但肉壁本身散发着微弱的、脉动的生物光。
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声音。
咚……咚……咚……
缓慢而沉重的心跳声。
以及……哭泣声。
不是人类的哭泣,是一种更原始、更宏大的悲鸣,像整个星系的哀嚎,又像婴儿初生时的第一声啼哭——混合了痛苦、困惑、还有纯粹的……渴望。
“那里。”莉莉(终宴)指向腔体中心。
在球形腔体的正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婴儿。
准确说,是婴儿形态的宇宙。
它蜷缩着,全身由半透明的星云物质构成,皮肤下可见缓缓旋转的星团、流淌的星系河流、闪烁的恒星胚胎。它的眼睛紧闭,但眼皮下透出七彩的光芒——那是创世能量还未完全稳定的迹象。脐带从它的腹部延伸,连接着腔体的顶部,脐带中流淌的不是血液,是纯粹的数据流和规则碎片。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婴儿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边缘不规则,像是被强行撕裂的,里面不是器官,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黑暗的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被吞噬的文明残骸、破碎的规则、以及无法消化的存在碎片。
“这就是……最初饥饿的本体?”琉璃仙子的声音颤抖,“一个……未完成的婴儿宇宙?”
夜枭的扫描数据在颤抖——如果数据能颤抖的话:“能量特征匹配……但存在逻辑矛盾:它既是‘吞噬者’,又是‘创造者’。那个胸口的空洞……是缺失的部分。”
“缺失了什么?”李道一问。
“一切‘不完美’的东西。”一个熟悉的声音回答。
从婴儿的背后,传出一个声音。
黑暗李忘川。
或者说,是还保留着部分人类形态的黑暗半身。他的左半身已经和婴儿的星云物质融合,皮肤透明化,能看到内部流淌的创世能量。右半身还保持着李琟的样子,但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嘴角挂着疯狂与悲悯交织的笑容。
“你……”琉璃仙子想上前,但被叶孤尘拦住。
黑暗李忘川笑了——那笑容和李琟很像,但多了一种破碎感:“好久不见,琉璃。叶导师,石猛,李道长,还有……新朋友。”
他的目光落在终宴身上,黑瞳中闪过一丝惊讶:“三百份存在融合而成的……‘可能性结晶’。真是美丽。”
“院长,”琉璃仙子忍住泪水,“你还……好吗?”
“我?”黑暗李忘川低头看着自己半融合的身体,“我在学习。学习饥饿,学习创造,学习……什么是完整。”
他走向婴儿宇宙,手轻轻放在婴儿的脸颊上。婴儿的哭泣声稍微缓和了一些。
“让我告诉你们真相吧。”黑暗李忘川的声音在腔体中回荡,“关于盛宴之主,关于系统,关于这一切循环的根源。”
他的黑瞳开始倒映画面,通过某种存在层面的连接,将记忆直接投影到所有人的意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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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之初,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
一个完美的存在——后来的“盛宴之主”——从虚无中醒来。祂感到孤独,于是决定创造一个宇宙。
但祂是完美主义者。
祂要创造一个绝对有序、绝对和谐、绝对可控的宇宙。于是祂将自己的“存在本质”分裂:
·秩序部分化作了“系统”,负责建立规则、管理花园。
·创造部分化作了“最初饥饿”——不,那时的名字是“创世胚胎”,负责吞噬混沌、生成物质和能量。
·剩下的完美核心,就是盛宴之主自己,负责监督和微调。
起初很顺利。
创世胚胎疯狂吞噬混沌,吐出有序的物质;系统编织规则,建立花园;盛宴之主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但问题出现了:创世胚胎永远吃不饱。
因为混沌无穷无尽,胚胎的本能就是不断吞噬、转化、创造。这本身没问题——如果盛宴之主能接受“无限扩张”的宇宙。
但盛宴之主想要的是“完美比例的宇宙”,一个像精致艺术品般平衡的存在。
于是祂做了一个决定:切除胚胎的“无限食欲”。
祂用概念手术刀,将胚胎中所有与“无序”“随机”“错误”“过度”“混乱”相关的特质,全部剥离。
手术成功了。
胚胎不再无限吞噬,宇宙稳定在完美比例。
但被切除的那些特质,没有消失。它们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空洞。
就在胚胎的胸口。
这个空洞一直在呼喊,想要回到本体。而胚胎的本能也在呼喊,想要找回缺失的部分。
这就是“饥饿”的起源——不是想吃东西,是想完整。
盛宴之主意识到问题,但无法将切除的特质重新融合——那些特质已经被“污染”,与混沌结合,变成了不可控的混乱规则。
于是祂制定了第二套方案:
1.让系统建立花园,培育文明——这些文明的存在证明中,会自然生成微量的“无序”“随机”等特质(因为生命本身就包含不确定性)。
2.定期收割文明,将存在证明喂给胚胎——用这些微量的特质,暂时填补空洞,缓解胚胎的痛苦。
3.同时寻找“调和者”——一个能同时容纳秩序与混乱的存在,去融合胚胎的缺失部分,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但胚胎的痛苦太强烈了。
每一次空洞发作,它都会无意识地暴走,吞噬周围的一切——这就是“饥饿暴走事件”。前八次宇宙重启,都是因为暴宙失控,盛宴之主不得不强行重置一切。
而系统,所谓的“饲养员”,真正的任务是:用文明作为止痛药,延缓胚胎的痛苦,争取时间找到真正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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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结束。
腔体中一片死寂。
只有婴儿宇宙的哭泣声,和胸口的黑暗旋涡旋转的嘶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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