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魂丹初结，归墟之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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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安对著剧烈震颤、光芒明灭的灰白古剑，深深一拜，魂力传递出最诚挚的感激与决別之意：“前辈大恩，刘平安永世不忘！前辈保重，待晚辈修为有成，必当返回，助前辈彻底镇压此魔！”
说罢，他不再迟疑，魂体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朝著那扇缓缓旋转的归墟之门，电射而去！
在即將没入门內通道的剎那，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只见灰白古剑光芒再次一盛，硬生生將那丝丝缕缕渗透出的黑红魔气压回剑內，但剑身上的裂痕，似乎又加深、蔓延了一丝。而那扇归墟之门，在他进入后，便开始微微波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回来！”刘平安心中默念，魂体彻底没入灰白色的旋涡通道之中，消失不见。
在他进入后不到三息，那扇由归墟之气构成的“门”，剧烈波动了几下，终於承受不住，轰然消散，重新化为虚无中的一点微光，隨即微光也彻底隱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灰白岩石上，古剑的震颤缓缓停止，裂痕处的光芒也黯淡下去，恢復了往日的沉寂。唯有剑身之上，那一道道或新或旧的裂痕，诉说著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抗。空间中，那丝令人不適的邪恶魔气，也已被古剑的寂灭道韵彻底磨灭、净化。
一切，重归永恆的寂静与灰白。
只有那柄布满裂痕的古剑，依旧静静矗立，如同万古不变的丰碑，镇压著剑內那不屈的魔念，也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
灰白色的旋涡通道，並非刘平安想像中那样平稳。一进入其中，他便感到天旋地转，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漏斗。四面八方都是汹涌澎湃、精纯到极致的归墟之气，但这些归墟之气却无比狂暴，如同刮骨钢刀，疯狂冲刷、撕扯著他的魂体。
若非他魂体已凝聚归墟魂丹，强度大增，且本身对归墟之气有极高亲和，恐怕进入的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彻底湮灭。即便如此，他也感觉魂体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魂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通道內光怪陆离，无数破碎的、模糊的景象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掠过：有星辰寂灭，有世界轮迴，有文明兴衰，有生命诞生与消亡……这些景象都带著浓郁的“终结”与“起始”的意韵，与《寂灭归墟诀》描述的大道隱隱相合。但景象闪现的速度太快，根本无法看清，只能感受到那种宏大、古老、令人心悸的时空流转与大道变迁。
“这就是……归墟古路吗还仅仅只是入口通道”刘平安紧守魂丹，以魂力护住全身，在狂暴的归墟气流中艰难稳定身形，顺著通道的吸力向前“漂流”。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往何处，不知道这通道的尽头是哪里，是真正的归墟古路还是某个未知的世界亦或是直接回到云梦泽
他只能尽力维持魂体不散，同时抓紧这难得的机会，感悟著通道內那浓郁而狂暴的归墟道韵。每一次撕扯，每一次冲刷，虽然痛苦，却也让他对“归墟”的理解更加深刻，魂体在毁灭与重生的边缘，似乎也变得更加坚韧。
不知“漂流”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前方，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点光亮。那光亮並非灰白，而是……一种熟悉的、属於正常世界的、柔和的光晕！
刘平安精神一振，拼尽最后一丝魂力，朝著那光亮衝去！
轰——！
仿佛撞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周身那狂暴的归墟之气骤然消失，撕扯力也瞬间无踪。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虽然魂体並无实体），眼前豁然开朗。
他……出来了
刘平安稳住魂体，警惕地看向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这里並非他预想中的任何地方——不是云梦泽，不是葬魔渊，甚至不像任何他认知中的世界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凉、死寂、破碎的大地。
天空是暗红色的，布满裂痕，仿佛破碎的琉璃，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不知从何处透出的、昏暗的光线。大地是焦黑的，龟裂出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远处是连绵的、如同被巨力轰击过的破碎山脉。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和魔气，以及一种……熟悉的、属於葬魔渊的混乱、杀伐气息。
但这里，比葬魔渊更加死寂，更加破败，仿佛经歷了末日般的劫难，万物凋零，生机绝灭。
而最让刘平安魂体震颤的是，在他前方不远处，大地之上，赫然矗立著一座残破的、巨大的、由不知名黑色岩石构筑的——祭坛！
祭坛呈金字塔形，高约百丈，通体漆黑，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乾涸血液般的诡异纹路。祭坛顶端，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传送阵的复杂图案，但图案的许多部分已经破损、黯淡，唯有最中心的部分，还残留著微弱的、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和浓郁的血腥、怨念气息。
祭坛周围，散落著无数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骨骼，堆积如山，不少骨骼上还残留著血肉，显然死去不久。浓烈的死气、怨气、魔气，在此地匯聚，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绝域。
“这里是……哪里”刘平安魂体悬在半空（魂体可漂浮），震惊地看著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这祭坛……这气息……是血祭坛！玄阴教的血祭坛！”
而且，看这祭坛的规模和残留的气息，绝非寻常血祭坛可比！这很可能是玄阴教用於“万魂血祭”、接引所谓“圣子”的核心祭坛之一！只是，看这破损和死寂的样子，似乎……已经被摧毁了或者说，使用过，然后废弃了
难道……自己並没有通过归墟古路回到云梦泽，而是被传送到了葬魔渊深处，玄阴教的某个核心据点而且，看这情形，此地似乎发生过惨烈大战，祭坛被毁
刘平安心中警铃大作。他现在只是魂体状態，虽然凝聚了归墟魂丹，但实力远不及生前金丹修为，更別提魂体脆弱，最怕一些专门针对魂魄的魔道手段和阴邪之气。此地死气、怨气、魔气如此浓郁，对他而言，堪称险地！
他立刻收敛魂力波动，將魂体气息降至最低，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试图分辨方位，寻找离开的途径。
然而，就在他小心翼翼探查时，异变陡生！
那残破祭坛最中心，那残留著微弱空间波动的破损阵法核心处，突然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抹妖异的、暗红色的光芒！
光芒一闪而逝，紧接著，一道极其虚弱、近乎透明、但怨毒无比的身影，从那阵法核心中踉蹌著“挤”了出来，跌落在地。
那身影，依稀是个人形，但周身笼罩著浓郁的血光与魔气，身形虚幻，显然並非实体，而是一道残魂，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一道濒临溃散的、魔道修士的元婴！
这道元婴残魂一出现，就发出嘶哑、怨毒的咒骂：“……废物！都是废物！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三万生魂！圣子就能降临！都是那些该死的正道偽君子！还有那个叫刘平安的小杂种！坏我圣教大计！本座恨啊——！”
刘平安魂体猛地一震，几乎要控制不住气息。
这个声音……虽然嘶哑虚弱，但他绝不会认错！
是影长老！那个在黑风峡，被他以寂灭指重创，又被天魔王投影吞噬的玄阴教影长老！
他居然还没死透！而且，看样子是用了某种保命秘法，元婴（或残魂）逃到了这处核心祭坛听他话中之意，这处核心祭坛的血祭似乎被破坏了，圣子降临计划受阻
影长老的元婴残魂显然虚弱到了极点，连维持形態都勉强，並未发现不远处收敛了全部气息的刘平安魂体。他兀自咒骂著，挣扎著想要吸收周围瀰漫的死气、怨气来恢復，但似乎收效甚微。
刘平安心中念头急转。影长老是玄阴教高层，知晓无数秘密，更是直接参与黑风峡事件、导致他“陨落”的元凶之一！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而且对方如此虚弱，简直是天赐良机！
虽然他现在只是魂体，实力大减，但影长老也只剩一道濒临溃散的元婴残魂！此消彼长，未必没有机会！若能灭杀此獠，不仅报仇雪恨，或许还能从其残魂中，搜刮到关於玄阴教核心计划、古战场、甚至自己父母之仇的线索！
干，还是不干
几乎没有犹豫，刘平安眼中灰白漩涡骤然加速旋转，杀意凛然！
“影长老……”一道冰冷、带著奇异寂灭气息的魂力传音，突兀地在这死寂的天地间响起，“別来无恙啊。”
正准备吸收死气疗伤的影长老元婴残魂，猛地一颤，霍然转头，血红色的虚影眼眸，死死盯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了那悬浮在半空、通体灰白、面容熟悉却又带著陌生寂灭气息的魂体。
“你……你是……”影长老的残魂先是茫然，隨即，仿佛见了鬼一般，发出悽厉、不敢置信的尖叫：“刘平安！不可能！你已经形神俱灭了！在黑风峡，在天魔王投影的魔威下，你怎么可能还活著！而且……你怎么会是这副鬼样子！”
“托你的福，没死成。”刘平安魂体缓缓飘近，周身灰白色的归墟之气开始瀰漫，眼中杀意如冰，“还因祸得福，得了点机缘。正好，新仇旧恨，今日一併了结！”
话音未落，刘平安魂力暴涌，一道凝练的灰白色寂灭指劲，已带著终结万物的意韵，朝著影长老那虚弱不堪的元婴残魂，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