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怨恨的结晶（2/2）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海岸边亘古不变的礁石，任由那充满恨意的噪音和精神冲击，如同污浊的浪潮，一遍遍冲刷着她的身体和灵魂。

她没有防御，没有反击。

她甚至主动收敛了周身那自主流转的平衡之力，只保留最基础的、维持小白花和苏棠灵性印记不被伤害的庇护。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养父意想不到，也让躲在厨房门口瑟瑟发抖的养母瞪大了眼睛的事情。

她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灰蒙蒙光晕。这光晕没有攻击性，反而像是一个放映机的光源。

随着光晕的扩散，一幕幕清晰得如同身临其境的幻象，开始在阴暗的客厅里无声地上演——

那是年幼的林晚，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在寒冷的冬天用冷水洗着堆积如山的碗筷，小手冻得通红发紫，养母在一旁尖声咒骂着她动作太慢。

那是少年时的林晚，躲在昏暗的杂物间角落里，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偷偷阅读一本捡来的破旧课本，脸上带着饥饿和疲惫，眼神却有着一丝不甘的光。

那是她被养父母亲生女儿欺负后，默默擦掉眼泪，不敢哭出声，因为哭声会招来更严厉的打骂。

那是法庭上，养父母声泪俱下地指证她，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头上，而她站在被告席上，如同狂风中的落叶，百口莫辩，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委屈，慢慢变为死寂的绝望。

那是监狱里，她面对霸凌，第一次鼓起勇气反抗，被打得遍体鳞伤，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感受着骨髓里渗出的寒冷和孤独……

这些记忆的片段，无声，却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量。

它们真实地再现了林晚在这个所谓的“家”里，所承受的每一份冷漠、苛待、不公和最终的背叛。

养母看着这些活生生在眼前重演的过往，看着幻象中那个瘦小无助的女孩，看着自己和丈夫那丑陋狰狞的嘴脸，她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

她猛地捂住脸，身体顺着厨房的门框滑坐到地上，发出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崩溃大哭：

“别放了！别放了！啊——！是我们不对！是我们对不起你——！”

而轮椅上的养父，他死死地盯着那些幻象，浑浊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脸上的疯狂和得意一点点凝固、剥落。

他怀中的那个装置，发出的噪音开始变得不稳定，时高时低，核心的暗红光芒也明灭不定。

他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暴戾，看到了妻子的刻薄，看到了他们对这个养女施加的、罄竹难书的伤害。

“假的！都是假的！”他猛地抬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动摇，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抗那汹涌而来的、被刻意遗忘的罪恶感。

“是你编的！是你这个妖孽用妖法编出来骗人的！”

但他的嘶吼，在妻子那崩溃的哭声和眼前那真实到刺骨的幻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那由他自身极端怨恨驱动的“圣物”，其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