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邺宫谋篡 汉营议降(1/2)
汉建极元年(226年)二月,朔风卷着残雪,扑打在邺城高耸的城楼上,呜咽作响,像是在为这座风雨飘摇的都城,奏响一曲悲歌。
邺城皇宫,听政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殿中三人的身影忽明忽暗。
上首端坐的,正是素有“冢虎”之称的司马懿,他身着玄色锦袍,须发微霜,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此刻正沉沉地扫视着阶下的两个儿子——司马师与司马昭。
殿外寒风呼啸,殿内却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司马师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凝重:“父亲,如今汉军势大,锐不可当,虽邺城城墙高厚,防御坚固,可四面军情,已是危如累卵!张苞那竖子,亲率十五万汉军,屯于西南,其麾下铁弹加农炮,威力无穷,日夜对着邺城方向操练,声势骇人;关凤领十二万汉军,列阵正南,那女将勇冠三军,麾下儿郎皆是精锐,日日叫阵,城头守军已是人心惶惶;西北并州方向,赵云老匹夫更是悍勇,率十万汉军,破关斩将,一路杀来,如今已出上党郡,离邺城不过二百里之遥;东面更甚,关兴、赵统等一众小将,合兵二十万,连营数百里,旌旗蔽日,把邺城通往东面的要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额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父亲,我等如今已是三面受敌,唯有北面尚有一丝空隙,可若汉军再调兵来,将北面也围困,邺城便成孤城一座,内无粮草久济之备,外无援兵可盼,届时,便是插翅也难飞啊!”
司马懿闻言,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前的案几,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立于一侧的司马昭,声音沙哑却沉稳:“子上,你素有急智,如今这局面,你有何看法?”
司马昭闻言,上前一步,与司马师并肩而立,他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笃定:“父亲,大哥所言,句句属实,可事到如今,慌乱无用。以目前形势来看,汉军百万大军,从四面八方合围邺城,我邺城虽有十几万兵马,可论起战力,远不及汉军——他们有望远镜,能窥我军动向;有连弩,射速惊人,威力远胜我等弓弩;更有那铁弹加农炮,一炮便能轰塌半面城墙,这般军械,我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硬拼之下,不过是以卵击石,徒增伤亡罢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不过,孩儿倒有一计,或许能解此围城之困,甚至能为我司马氏,谋得一条生路。”
“哦?”司马懿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说来听听。”
司马昭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父亲试想,刘备此人,一生以‘兴复汉室’为己任,最恨的,便是曹魏篡汉之举,曹氏一族,于他而言,乃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如今,邺城之内,曹邕尚在,那曹魏的旗号,便一日不倒。孩儿以为,不如……牺牲曹魏,保全我司马氏!”
“牺牲曹魏?”司马师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子上,此话何意?”
司马昭冷笑一声:“大哥,这有何难?如今曹邕被我等软禁于偏殿,形同傀儡,朝中大权,尽在父亲之手。我等只需寻个由头,将曹邕及邺城之内的曹氏宗亲,尽数斩杀,如此一来,曹魏便算彻底亡了!而后,父亲再自立为晋王,以‘灭魏复汉’之功,遣使向大汉皇帝刘备称臣,请求自治晋国,岁岁向大汉进贡,年年朝拜。刘备见曹魏已灭,心头大患已除,又得了我等称臣纳贡的好处,未必不会应允。如此,我等便能暂时保全实力,退守冀、幽二州,待日后汉军内部生变,或是天下局势动荡,我等再伺机而动,徐谋大业!”
此言一出,司马师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司马昭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震惊,几分忌惮。
而司马懿,则是闭上了眼睛,手指依旧在案几上敲击着,只是那频率,愈发急促了。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与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司马懿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决绝:“如今……也唯有这样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曹氏一族,窃汉自立,本就罪该万死,牺牲他们,保全我司马氏的基业,值了!”
他话音刚落,便抬眼看向司马昭,沉声问道:“朝中那些老臣,你控制得如何了?陈群、华歆、王朗之流,皆是曹魏旧臣,忠心于曹氏者不在少数,若是他们跳出来反对,此事,怕是难成。”
司马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父亲放心,孩儿早有准备。钟铨本是玄狼卫队长,如今禁军尽在他掌握之中;高堂隆那边,也已被我收买,武卫营归他调遣,便是宫中宿卫,也已是我等之人。至于司空陈群,孩儿早已将他软禁于府中,派了重兵看守,又命陈泰去劝说他父亲,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陈群纵有万般不愿,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太尉华歆、司徒王朗、侍中刘晔、尚书郎崔林等一众大臣,孩儿则是派了玄狼卫,连同难米升的倭国武士,将他们的府邸,团团围住,严密监视,他们的家眷,如今都在我等的掌控之中,谅他们也不敢造次,更不敢跳出来反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几天前,孩儿已命司马昂,让玄狼卫在邺城之内散布谣言,说什么‘曹魏气数已尽,司马当立,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如今邺城之内,军民百姓,已是半信半疑,人心浮动,便是有人想为曹氏鸣不平,也无人响应!”
“好!好!好!”司马懿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事不宜迟,宜快不宜迟!司马昭,你即刻去唤玄狼死士队长孙炼进来,让他领五百玄狼卫,秘密前往偏殿,将曹邕及其他曹氏宗亲,尽数斩杀,一个不留!切记,行事要干净利落,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诺!”司马昭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躬身领命,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一个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汉子,跟着司马昭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玄狼死士队长孙炼,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嘶哑:“末将孙炼,参见主人!不知主人有何吩咐?”
司马懿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孙炼,本都督命你,领五百玄狼卫,即刻前往偏殿,诛杀曹邕及邺城之内所有曹氏宗亲!此事关系重大,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末将遵命!”孙炼沉声应道,话音未落,便已起身,转身大步离去。
听政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司马师看着司马懿,眉头微皱:“父亲,如此一来,我等便彻底与曹氏决裂了,日后,怕是再无回头之路。”
司马懿转过身,看向窗外,寒风卷着雪花,拍打着窗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苍凉,却又无比坚定:“回头路?从老夫辅佐曹操之日起,便已没有回头路了!曹氏不仁,篡汉自立,如今,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我司马氏,要的是天下,区区一个曹氏,何足挂齿!”
二月十一,邺城之内,传出惊天动地的消息——曹魏皇帝曹邕,及一众曹氏宗亲,于宫中暴毙身亡。
随即,司马懿以“匡扶汉室,诛杀篡逆”为名,在邺城皇宫登基称王,定国号为“晋”。
一时间,邺城之内,“晋”字大旗,高高升起,而那面飘扬的“魏”字大旗,则被当众降下,付之一炬。
登基大典过后,司马懿再次于听政殿内,召集朝中大臣议政。
此刻的听政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司空陈群、太尉华歆、司徒王朗、侍中刘晔、尚书郎崔林等一众大臣,皆是面色凝重,垂首而立。
他们皆是曹魏旧臣,此番被司马昭以家眷相胁,迫不得已前来上朝,一个个心头,皆是五味杂陈。
想当年,他们曾为曹氏鞍前马后,如今却要对着篡魏自立的司马懿俯首称臣,这其中的屈辱与无奈,唯有他们自己知晓。
司马懿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的众臣,声音洪亮:“诸位爱卿,如今陛下曹邕暴毙,曹氏已无后继之人,孤自立为晋王,定都邺城。然,大汉皇帝刘备,兴复汉室,兵锋正盛,百万汉军,围困邺城,我等如今,已是身处险境。孤思来想去,唯有向大汉称臣,方能保全冀、幽二州的军民百姓,方能保全我等的身家性命!”
他话音刚落,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众臣皆是窃窃私语,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司马懿刚刚称王,便要向大汉称臣。
司马懿抬手,压了压,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他继续说道:“孤意已决,如今,当务之急,是选派一位使臣,前往汉营,向大汉皇帝刘备献降。不知诸位爱卿,谁愿担此重任?”
此言一出,阶下众臣,皆是低头沉默,无人应声。
谁都知道,此番前往汉营献降,乃是凶多吉少。
刘备恨曹魏入骨,如今司马懿篡魏自立为王,刘备焉能不恨?
此番前去,若是刘备龙颜大怒,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司马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臣,见无人应声,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他沉吟片刻,目光最终落在了侍中刘晔的身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其他人去,孤怕是难以放心。刘爱卿,你乃是汉室宗亲,与刘备同宗同源,刘备看在汉高祖的面子上,想必不会为难于你。此番出使汉营,献降之事,便由你去,如何?”
刘晔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猛地抬起头,看向司马懿。
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一丝不甘,可当他看到司马懿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时,所有的挣扎与不甘,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知道,自己若是拒绝,怕是今日,便要横尸于此,连带着家人,也难逃一死。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拱手,声音低沉:“臣……遵旨。”
司马懿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挥了挥手:“来人,取笔墨纸砚来!”
很快,内侍便将笔墨纸砚奉上。
司马懿走到案前,提起狼毫,略一沉吟,便挥毫泼墨,写下一封降书。
只见那降书上写着:“大汉皇帝陛下:罪人司马仲达,带兵入邺城,已把篡汉之曹魏,尽数诛灭,以报汉室之仇。如今,邺城之内,军民归心,拥立孤为晋王,然,深知大汉天威,不敢与陛下抗衡。孤愿率冀、幽二州之民,向大汉称臣,岁岁进贡,年年朝拜,只求陛下留孤一条生路,保全邺城之内的百姓,孤便心满意足。罪人司马仲达顿首。”
写罢,司马懿放下狼毫,将降书吹干,递给刘晔:“刘爱卿,此番出使,便全靠你了。切记,见了刘备,需言辞恳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务必说服他,答应孤的请求。”
刘晔双手接过降书,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躬身道:“臣,定不辱使命。”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
与此同时,邺城西南方向,汉军大营之内,亦是灯火通明,气氛热烈。
中军大帐之中,张苞端坐于帅位之上,他身着紫花罩甲,肩披猩红披风,腰间悬挂着龙泉宝剑,旁边斜靠着那杆重达一百单八斤的极品丈八蛇矛,英气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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