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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人鱼膏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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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

那人姓徐。

徐福的后人。

徐巽。

“徐福后人……”罗成喃喃自语,手指攥紧了帛书。

就在这时——

书阁三楼,突然传来“咚”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掉在了地上。

罗成猛地抬头。

火折子的光只能照到楼梯口,再往上就是一片漆黑。他屏住呼吸,听。

没有第二声。

他熄灭火折子,握紧匕首,悄声朝楼梯走去。

楼梯是木制的,腐朽得厉害。每一脚踩上去,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像随时会塌。他走得很慢,身体紧贴着墙壁,尽量减少重量。

二楼更黑,堆满了杂物。

他继续往上。

三楼。

比—青白色的,斜斜地切进黑暗里,像一把刀。

晨光照亮的角落里,跪着个人。

那人穿着太史局官员的青色官服,背对着罗成,头深深低下,几乎抵到地面。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哭的那种抖,是痉挛似的、一下一下的抽动。

罗成走近两步。

看见那人面前摆着个铜盆,盆里盛满暗红色的液体——是血。浓稠的、已经有些凝固的血。

官员正用手——右手食指和中指——蘸着盆里的血,在地板上画着什么图案。画得很慢,很仔细,一笔一划。

“谁?”罗成低声问,声音在空旷的三楼回荡。

官员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脸是青灰色的,皮肤像浸泡过水的皮革,松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深不见底。

但那张脸,罗成认识。

是昨晚宴席上,坐在徐姓方士旁边的那个年轻文吏!当时他还给罗成斟过酒,手很稳,脸上带着恭敬的笑。

现在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膏……要尽了……”官员开口,声音像破风箱在拉,嘶哑,漏气,“徐先生让我……守住秘密……”

他咧开嘴,笑了。

露出满口黑黄色的牙齿,牙缝里塞着暗红色的肉丝。

“但秘密……守不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官员猛地掀翻铜盆!

“哐当!”

铜盆倒扣在地上,里面的鲜血泼洒出来,溅得到处都是。但诡异的是,那些血没有渗进木板,而是像活物一样,开始在地板上流动!

不是随意流淌,是有规律地、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阵图!线条交错,符文扭曲,中央渐渐浮现出一张人脸——

徐姓方士的脸!

惟妙惟肖,连眼角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他在……找你……”官员说完最后一句话,身体突然坍塌下去。

不是倒下,是坍塌。

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官服软趴趴地堆在地上,里面只剩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眶的黑洞更深了。

而地板上那个血绘的阵图——

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粘稠的光,像底下有火在烤,血在沸腾。

罗成转身就往楼下冲!

他刚踩上楼梯——

整座书阁开始摇晃。

不是要倒塌的那种摇晃,而是某种有规律的、仿佛心跳般的震动。咚……咚……咚……每震动一次,书架上的典籍就“哗啦啦”往下掉几本。

那些书掉在地上,没有胡乱摊开。

而是自动翻开,书页“哗啦啦”飞速翻动,最后定格在某一页——

每一页,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徐姓方士。

有的画里他在海上驾船,船是奇特的楼船,帆上画着八卦。有的画里他在炼丹炉前,炉火熊熊。有的画里他站在冰天雪地里,面前是一块巨大的、透明的玄冰。

但所有画的角落,都标注着同样的两个字:

徐巽。

徐福的后人。

唯一知道如何炼制人鱼膏的人。

也是当年取回北海玄冰后,双目失明的那个术士。

罗成冲出书阁,在院子里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中,三层木楼正缓缓下沉。

不是陷进地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吟。木头断裂的声音密集得像炒豆子。

当最后一片屋檐消失在地面时——

原地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黑乎乎的,往外冒着白气,不是热气也不是寒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气息。

坑洞边缘,一块石碑缓缓升起。

青石碑,表面光滑,像是刚刚打磨过。碑上刻着两行字,字迹和帛书上的朱砂批注一模一样,铁画银钩,凌厉得吓人:

“欲寻徐巽,先破蜃楼。”

“然蜃楼之险,十死无生。”

罗成站在坑边,晨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怀中,虎符又开始发烫。

但这次烫得异常——不是以往那种搏动或低热,是灼烧,像有什么东西在符内苏醒,挣扎着要破壳而出。

他望向东方。

那里是茫茫大海的方向,天色已经泛白,海平面应该就在那片灰蓝之后。

而手中的焦黑木片——

此刻表面浮现的不再是地图脉络。

是一个模糊的岛屿轮廓,四周海浪环绕。岛屿上空,悬着一座若隐若现的楼阁幻影,雕梁画栋,却歪斜扭曲,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

蜃楼。

人鱼膏的最后线索,就在那里。

但石碑上的字,在晨光里冷冰冰地立着:

十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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