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再赴白云（2/2）
“王爷，怎么办？强攻？”王方翼急道。
“不必。”李无垢深吸一口气，灵觉全力外放，穿透厚重的木门，感知着观内的情况。前院似乎有激烈战斗，能量波动混乱，至少有数十人，其中数道阴邪气息颇为强横。中院、后院相对平静，但也有一些微弱的生命气息，似乎是观中普通道士或香客被困。
“正门是陷阱，对方必有埋伏。我们从侧面进去。”李无垢当机立断，身形一闪，已绕到观墙一侧。白云观的围墙不算太高，但上面隐隐有符文流转，似乎设有简易的防护阵法。不过此刻阵法光芒黯淡，显然已被破坏或干扰。
李无垢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入观内。王方翼、赵虎及四名亲卫也紧随而入。
观内，景象惨烈。前院广场上，横七竖八倒着十余具尸体，有道有俗，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青砖地面。二十余名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杀手，正与七八名浑身浴血、结阵苦撑的白云观道士激战。那些道士个个带伤，道袍破碎，但眼神决绝，依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和简单的阵法配合，勉强抵挡着黑衣杀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黑衣杀手人数占优，个体实力也更强，其中更有三人气息阴冷强悍，出手狠辣，招式诡异，每每能寻到道士阵法的破绽，造成杀伤，显然就是暗月教的核心高手。
而在战圈之外，大殿台阶之上，一个身着暗红长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瘦高身影，正负手而立，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厮杀。他周身黑气缭绕，仅露出的双眼跳动着碧绿的鬼火，散发出的阴邪威压，远超场中所有人！正是曾与李无垢在黑风寨交手，被他以“星陨”刀重创后逃脱的——缺指“圣使”！
他竟然亲自带人，杀上了白云观！
“清虚子老道，本座亲临，你还要做缩头乌龟吗？再不出来，本座便杀光你这些徒子徒孙，一把火烧了你这破观！”缺指圣使的声音嘶哑难听，带着浓浓的怨毒和快意。显然，黑风寨之败，让他对清虚子恨之入骨。
“无量天尊！妖孽休得猖狂！”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自大殿中传出。紧接着，殿门轰然洞开，一身杏黄道袍、手持拂尘的清虚子，缓步而出。他面色沉凝，目光如电，扫过满地狼藉和死伤弟子，眼中痛惜与怒火交织。在他身后，跟着那名沉默的随从，以及另外两名气息沉凝、年岁较高的老道，看来是观中长老。
“玉阳子！你还敢出来？”缺指圣使厉声笑道，“本座还以为，你要躲在乌龟壳里，等着给你的徒子徒孙收尸呢！”
“邪魔外道，犯我山门，伤我弟子，今日，贫道定要替天行道，斩妖除魔！”清虚子须发皆张，拂尘一摆，一股浩然正气勃然而发，与缺指圣使的阴邪之气狠狠撞在一起，空气中爆发出无形的涟漪！
“就凭你这重伤未愈的老道？加上两个半死不活的长老？”缺指圣使不屑道，“本座今日，便要一雪前耻，用你的头颅，祭奠我圣教亡魂！动手！一个不留！”
最后三字，是对场中黑衣杀手所下。黑衣杀手们闻言，攻势更急，那三名核心高手更是齐齐长啸，身上黑气大盛，施展出更加歹毒的招式，瞬间又将两名道士重创倒地，道士们的防线岌岌可危。
“妖人受死！”清虚子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厉喝一声，身形如鹤，凌空扑向缺指圣使！手中拂尘三千白丝根根竖起，灌注纯阳罡气，化作漫天银针，罩向缺指圣使周身大穴！他虽重伤未愈，但含怒出手，威势依旧惊人。
“来得好！”缺指圣使不闪不避，仅剩四指的左手探出，掌心幽光再现，那诡异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漩涡再次浮现，迎向漫天拂尘银针！正是曾重创李无垢的“暗月蚀魂”！
“轰！”
纯阳罡气与至阴邪术再次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滚，将靠近的几名黑衣杀手和道士都掀飞出去！清虚子身形一晃，脸色白了白，显然吃了点暗亏。缺指圣使也退后半步，青铜面具下传来一声闷哼。他旧伤未愈，强行催动“暗月蚀魂”，负担也不小。
“结‘三才阵’！助观主除魔！”一名长老大喝，与另一名长老飞身而上，与清虚子呈品字形，将缺指圣使围在中间，三人道袍鼓荡，罡气相连，结成一座简易却稳固的三才阵，暂时缠住了缺指圣使。
但下方广场上，道士们已溃不成军，死伤惨重，眼看就要被黑衣杀手屠戮殆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乌黑中夹杂着灰白煞气的刀光，如同九天落雷，毫无征兆地自侧面屋檐上斩落！刀光过处，空气仿佛被冻结、撕裂，带着一股破灭一切、斩妖除魔的惨烈意志，狠狠斩入黑衣杀手最密集之处！
“星煞斩·破军！”
“噗噗噗噗——！”
如同热刀切牛油，刀光所过，四名猝不及防的黑衣杀手连人带刀，被齐腰斩断！尸体倒地，迅速冻结、干瘪！冰冷的星辰煞气弥漫开来，让剩余的黑衣杀手动作齐齐一滞，如坠冰窟！
一道月白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自屋檐飘然而落，挡在了残余道士身前。手中乌黑长刀斜指地面，刀身之上，七颗宝石幽光闪烁，煞气冲霄。正是李无垢！
“暗月教的杂碎，你们的死期到了。”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正与清虚子激战的缺指圣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是你？！”缺指圣使感应到那股熟悉的、令他心悸的星辰煞气，猛地转头，碧绿的鬼火眼眸死死盯住李无垢，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李无垢？！你……你竟然没死？！还突破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李无垢，气息比之黑风寨时，强大了何止一筹！那股隐隐凌驾于炼体境之上的威压，以及更加凝练、更加霸道的星辰煞气，无不说明，对方不仅伤势尽复，更在短短数日内，踏入了炼神境！这怎么可能？！
“托你的福，侥幸未死，还略有精进。”李无垢持刀而立，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杀意，“看来，黑风寨那一刀，还没让你长够记性。今日，便连同白云观的账，一并清算吧。”
说话间，王方翼、赵虎等人也跃入院中，与残余道士汇合，结成阵势，与黑衣杀手对峙。李无垢的突然出现，以及那雷霆一刀，瞬间扭转了场中局势。
缺指圣使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李无垢，又看了看与清虚子等人缠斗的自己，心中迅速权衡。李无垢突破炼神，实力大增，又有“星陨”神兵，已非轻易可杀。清虚子虽伤，但道法精深，加上两个长老结阵，一时也难以拿下。而对方援军已到……
“撤！”缺指圣使当机立断，厉声喝道。他虽然恨极李无垢和清虚子，但也知今日事不可为，强留下去，恐有变故。
听到命令，黑衣杀手们毫不恋战，立刻抛下对手，向着观墙方向急退，同时扔出数个黑球，炸开成浓密的黑烟，遮蔽视线。
“想走？留下命来！”清虚子怒喝，拂尘挥动，罡气如潮，驱散黑烟。两名长老也各施手段，拦截逃敌。
李无垢更不答话，身形一动，已如鬼魅般穿过黑烟，直扑那缺指圣使！“星陨”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乌光，带着刺耳的尖啸，当头劈下！这一刀，他含怒而发，毫无保留，将新领悟的“破军”战意与突破后的炼神罡气，尽数融入其中！
“暗月蚀魂！”缺指圣使厉啸，仓促间再次凝聚黑色漩涡抵挡，同时身形急退。
“铛——！！！”
刀光与黑色漩涡再次狠狠相撞！这一次，黑色漩涡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爆碎！刀光余势不减，狠狠斩在缺指圣使匆忙举起格挡的左臂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缺指圣使惨叫一声，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显然臂骨已断！他借着这股巨力，身形化作一道血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观外疯狂遁去！同时，他反手掷出数枚漆黑骨钉，射向李无垢和清虚子，阻其追击。
李无垢挥刀斩落骨钉，再想追时，缺指圣使已遁出数十丈，融入山林之中，气息迅速远去，显然动用了某种损耗极大的遁术。其余黑衣杀手也作鸟兽散，逃入山中。
“穷寇莫追！”清虚子喝止了欲追击的道士和长老。他脸色潮红，气息微乱，显然刚才与缺指圣使的硬拼，也牵动了旧伤。
李无垢也停下脚步，望着缺指圣使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又让这老贼跑了。不过，断其一臂，也算收了些利息。
他转身，看向满目疮痍的广场和死伤枕藉的道士，又看向脸色苍白、却强撑着的清虚子，心中暗叹。看来，暗月教的报复，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还要快。
“王爷，您……您突破了？”清虚子走上前，仔细打量了李无垢一番，眼中难掩震撼。他修为高深，自然能看出李无垢气息的变化，那隐隐的灵觉波动，绝非炼体境能有。
“侥幸而已。倒是道长，伤势似乎更重了？”李无垢拱手，看向清虚子胸前，那里道袍隐隐有血迹渗出。
“无妨，旧伤复发罢了，还撑得住。”清虚子摆摆手，苦笑道，“此番，若非王爷及时赶到，白云观……怕是在劫难逃了。贫道，代观中上下，谢过王爷救命之恩！”说着，便要躬身行礼。
“道长言重了，同仇敌忾，何分彼此。”李无垢连忙扶住他，正色道，“暗月教狼子野心，看来是不将我等赶尽杀绝，誓不罢休了。道长，此地不宜久留，需早作打算。”
清虚子神色凝重，点了点头，望向群山深处，目光悠远而忧虑。
“是啊，山雨欲来，避无可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