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男人沉睡如婴(2/2)
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她没有参加同事们的周五聚餐邀请,背上包直奔地铁站。六点四十分,她回到了中医院。
傍晚的病房很安静。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张阿姨正在给辉子做晚间按摩,看见小雪进来,便起身让出位置:“刚做完雾化,今天呼吸很平稳。”
“谢谢您,张阿姨。您早点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在这儿。”小雪接过热毛巾,开始给辉子擦拭脸颊。动作轻柔而熟练,就像在照顾一个熟睡的孩子。
张阿姨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小廖,你也别太累了。辉子会知道的。”
小雪点点头,送走张阿姨后,她把椅子拉到床边,开始一天中最漫长的陪伴。她拿出笔记本电脑,一边处理一些未完成的工作,一边和辉子说话。
“今天公司楼下的桂花居然还开着,都十二月了,真是奇怪。你不是最喜欢桂花香吗?等你能下床了,我们去看。”她敲击键盘的间隙,时不时转过头看看辉子,“对了,妈今天打电话来,说老家的房子翻修好了,给你留了最向阳的房间。她说等你好了,咱们回去住段时间,吃她养的走地鸡。”
说到这里,小雪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握住辉子的手:“你要快点好起来,妈等着呢,我也等着呢。”
晚上九点,护士来查房。量体温、测血压、检查输液管。年轻的护士看着小雪,忍不住说:“廖姐,你这天天来回跑,医院公司两头顾,身体吃得消吗?”
小雪给辉子掖了掖被角:“没事,习惯了。而且,”她看向辉子平静的脸,“我觉得他能感觉到。我在这里,他会更努力。”
夜深了,病房里的灯调到了最暗。小雪在陪护床上躺下,却睡不着。她侧着身,面朝辉子的方向,在黑暗中轻轻地说:“今天是你昏迷的第一百九十三天。医生说你脑电波有改善,虽然很慢,但真的有进步。康复师说你关节没有僵硬,这很重要。辉子,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见,但我和你说啊,梧桐树的叶子快掉光了,马上就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了。你得在春天之前醒来,我们说好了每年春天都要去植物园看花的,你不能食言。”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哼唱一首没有旋律的歌:“我会一直等你,多久都等。但你别让我等太久,好吗?我还想和你一起变老呢......”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流淌进来,洒在两张并排的床上。一张床上,男人沉睡如婴;另一张床上,女人终于合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漫漫长夜,在这间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有一种比月光更温柔的东西在静静流淌——那是193天不曾间断的陪伴,是每一天的坚持汇聚成的汪洋,是在最深的绝望里开出的最坚韧的花。
明天将是第一百九十四天。小雪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