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卓如论势,心向新途(1/2)
深夜,北平的一处四合院里,梁启超坐在灯下,提笔写下对蚌埠战事的评论。
他字卓如,笔锋犀利,字字珠璣:“卢吴之爭,非兵力之较量,实乃理念之博弈。
卢氏重商兴邦,吴氏守旧好战,民心所向,已见分晓。
中原之局,或將因这场战事,迎来新的变革。”
灯花噼啪一声,溅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渍。
梁启超搁下笔,目光扫过纸页上“理念之博弈”五字。
四合院外静得很,只有巡夜士兵的梆子声隔远传来,敲碎北平城的沉寂,又很快消融在夜色里。
书童梁福端著热茶进来,轻手轻脚放在案边,不敢多言。
跟隨梁启超多年,他最懂先生伏案时的性子,半句多余的话都怕扰了思绪。
梁启超抬手端过茶盏,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口,目光重新落回纸上,脑海里却不是笔墨章法,全是这些年乱世浮沉的图景,以及那个年纪轻轻便在华东搅动风云的卢小嘉。
世人多骂军阀祸国,梁启超亦曾痛心疾首。
自辛亥革命以来,城头变幻大王旗,曹錕贿选,段祺瑞专权,各路豪强爭地盘、抢粮餉,眼里从无百姓死活。
中原大地兵荒马乱,田地荒芜,商號倒闭,黎民百姓要么逃荒乞討,要么被抓壮丁,命如草芥。
他奔走呼號半生,倡导君主立宪,鼓吹维新变法,所求不过是家国安定、百姓安居,可换来的却是一次次失望,一次次碰壁。
直到卢小嘉在华东崛起,这潭死水似的时局,才总算泛起一丝涟漪。
起初听闻卢小嘉之名,只当是又一个靠著家族势力上位的军阀子弟,与张雨亭之子小六子、曹錕之子曹士岳之流並无二致。
可越留意华东局势,越觉得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所作所为,竟暗合他多年来对治国兴邦的设想。
放下茶盏,梁启超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风带著北平深秋的冷意涌进来,吹得灯影摇曳。
他望著远处模糊的城墙轮廓,想起不久前从上海传来的消息——虞洽卿牵头,江浙沪商人齐齐站队卢小嘉,捐粮捐钱,甚至组织运输队支援前线。
这般商民同心的景象,在当下实属罕见。
歷来军阀与商人,要么是压榨与被压榨的关係,要么是互相利用的勾结。
吴佩孚在河南时,苛捐杂税层层加码,商號稍有不从便被查抄,商人敢怒不敢言;张雨亭在东北,靠著垄断矿產、强征商税填补军餉,不少商户被逼得家破人亡。
可卢小嘉不同,他懂得给商人留活路,更懂得借商人之力兴实业。
减免赋税,让商户有了喘息之机;修建铁路公路,打通物流通道,让货物能顺畅流通;甚至出面帮商人追回被扣留的货物,责罚扰民士兵。
这些举动看似平常,却戳中了商人最迫切的需求——安稳的经营环境。
梁启超深知,商业兴则百业兴,国家要富强,绝不能弃商业於不顾。
晚清以来,闭关锁国的教训歷歷在目,列强靠著工商业崛起,用坚船利炮轰开国门,而国內却因实业不振、商贸停滯,一步步沦为半殖民地。
卢小嘉扶持商业,並非只图一时的军餉补给,而是有长远的盘算。
他鼓励办工厂、兴实业,让本土商品能与洋货抗衡,这一点,恰好与梁启超多年来倡导的“实业救国”不谋而合。
此前听闻,卢小嘉抄没华东地主家產,所得银元大半投入兵工厂,不仅製造弹药,还尝试生產机器设备,供本土工厂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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