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赖布衣之深圳龙华赖屋山村(2/2)
先说说旧村吧,这里还保留着不少当年的影子。旧村依山傍水,背靠郁郁葱葱的羊台山,村中间原本有条龙华河,可惜现在早就干涸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河床,徒有其名。旧村前面,还有一大片绿油油的蔬菜地,几位村民弯着腰在田间忙碌,除草、浇水、摘菜,在深圳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还能保留这么一片农田,真的是难得一见。
老人们说,赖屋山的土地是真的肥沃,“种啥得啥”,从古到今都是种农作物的好地方,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曾经是原宝安地区的特级保护地,不许随便开发。村后的山上,漫山遍野都是荔枝树、龙眼树,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野果树,一到丰收的季节,红彤彤的荔枝、黄澄澄的龙眼挂满枝头,果香飘满整个山谷。走在山间的小道上,时不时能听到清脆的鸟鸣声,路边的野花野草争相吐绿,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香,恍惚间,还能感受到几分当年世外桃源的韵味。
村后还有个赖屋山水库,是由原来的乌鹊潭扩建而成的。说起这乌鹊潭,也有个小故事:以前这里是无数条深沟里的甘泉汇集而成的水潭,水清澈得像一面镜子,里面的小鱼小虾成群结队,引得乌鹊鸟成群结队地飞来觅食,“乌鹊潭”的名字就这么来了。在老人们的描绘里,当年的赖屋山,那可是真真正正的风水宝地——三面环山,山清水秀,百鸟归巢,鲜花艳丽,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子灵气。
不过,旧村的宁静,也慢慢被现代化的脚步打破了。那些老旧的土坯房、砖瓦房还零零碎碎地立着,可中间却时不时耸起一栋二三层高的小洋楼,白墙红瓦,在一片灰扑扑的老房子里格外显眼,就像在一幅静谧的水墨画里,硬生生画了一笔鲜艳的油彩,有点突兀,也有点无奈。
现在,赖屋山村的本地人基本都搬进了新村,住上了宽敞明亮的小洋楼。旧村里剩下的,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他们有的租下老房子居住,有的租来当成小小的加工厂。别看旧村不大,总共也就三十多户人家,后来因为拆迁,最多也就剩下二十户了,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有小商店,有小饭店,还有木材加工厂、家具加工厂,甚至还有一个水龙头加工厂,机器的轰鸣声,代替了昔日的鸟鸣声和山歌调。
再说说新村,那可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布龙公路旁,工厂林立,一栋栋现代化的厂房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排排家庭小洋楼鳞次栉比,规划得整整齐齐,家家户户的阳台上都种着花草,门口停着小汽车;村里的道路宽阔平坦,路灯、监控一应俱全,超市、菜市场、幼儿园就在家门口,生活便利得很。
当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早就洗脚上田,变成了附近工厂的工人,或者自己开起了小作坊,做起了小生意。昔日里,村民们在田间地头唱的那些响彻云霄的山歌,早就被一阵阵轰隆隆的机器声、汽车的鸣笛声代替了;那些扛着锄头的身影,也变成了穿着工装、骑着电动车上下班的忙碌身影。
现在的赖屋山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闭塞的小山村了,它成了深圳西北部一个充满活力的城中村,是无数外来务工者在这座城市的落脚点。只是,当越来越多的城市都变成了千篇一律的钢筋水泥森林,当走到哪里看到的都是高耸入云的大楼时,人们才突然意识到,那些古老的村落、那些带着乡土气息的建筑,才是最有意义、最有特色的。
可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想停都停不下来。旧村后面的那座小山上,推土机正轰隆隆地忙碌着,工人们挥汗如雨,曾经郁郁葱葱的小山,正一点点被推平,变成一个小土坡,最后变成一块光秃秃的平地。用不了多久,这里又会崛起一座座现代化的厂房和工人宿舍,旧村的那些老房子,或许也会在不久的将来,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
尽管现在的旧村还在刻意保留着一些古老的建筑物,想留住几分当年的韵味,但现代化的机器、现代人的观念,早就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这个小村子。旧村如今留下的,似乎只是一个空虚的外壳,在很多现代人的眼里,它也只不过是“几栋旧房子”的代名词罢了。
站在布龙公路旁,一边是新村的繁华热闹,工厂的机器声不绝于耳;一边是旧村的宁静淡然,老房子在夕阳下沉默不语。远处的羊台山依旧巍峨,可山脚下的赖屋山村,早已换了人间。
谁能想到,这片被赖布衣看中的风水宝地,经历过世外桃源的宁静,遭遇过血洗全村的劫难,又在时代的浪潮里,完成了从农村到城市社区的蝶变。“赖屋山不姓赖”的传说,还在老人们的口中代代相传;而这片土地上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着新的篇章。
或许,这就是深圳的魅力——每一个小小的村落,都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每一寸土地,都见证着这座城市的飞速变迁。有空的话,不妨去赖屋山村走一走,听听老人们讲那段传奇的往事,看看旧村的老房子,感受一下那份在现代化浪潮里,难得的宁静与怀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