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下一个目标——证伪《古文尚书》(2/2)
不过几天功夫,三斋的同学大半都成了他的“拥趸”。
走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苏遁”“苏遁”的喊声此起彼伏。
课间围着他的人最多,里三层外三层,有人要看他画的小人书,有人要听他讲“三国杀”的新玩法,有人就是单纯想凑热闹。
连食堂里都有人抢着跟他同桌,害得文骥和黄相都有了“失宠危机”。
“小舅舅,你能不能别跟别人一起吃饭了。”文骥酸溜溜地说。
苏遁拍拍他的肩:“放心,你是我外甥,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
黄相在旁边翻白眼:“我呢?”
“你也是第一位,第一发小。”
黄相这才满意。
但苏遁心里清楚,交朋友是一回事,找志同道合的伙伴是另一回事。
他需要的人,不是那些凑热闹的,而是真正能帮上忙的。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从这乌泱泱的人群里,精心挑选了四个人。
第一个是苏行冲。
苏遁发现,苏行冲课间并不喜欢玩耍,而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翻书,翻的还是那种别人一看就头疼的《天文志》《地理志》《律历志》。
“你看得懂这个?”苏遁凑过去问。
苏行冲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还行。”
“还行”是他的口头禅。
问他什么,都是“还行”“还好”“可以”。
苏遁后来才知道,苏行冲嘴里的“还行”,基本上等于“非常擅长”。
苏行冲祖父苏颂,天文历法、地理沿革、礼乐刑政,无所不通。
或许是家学渊源,苏行冲从小耳濡目染,对天文地理如数家珍。
苏遁心里默默给他打了个标签——考据《尚书》的绝佳帮手。
那里面那么多地名、星象、历法,没有专业知识,根本挑不出毛病。
第二个是赵明诚。金石学重度爱好者。
据他自己宣称,从六岁开始,所有零花钱都用来去大相国寺淘买金石拓片了。
从先秦石鼓文到汉魏碑刻,从商周铜器铭文到唐代墓志,赵明诚说得头头是道。
苏遁又默默给他打了个标签——考据《尚书》的另一把好手。
先秦文献,金石是最可靠的佐证。
那些刻在青铜器上的铭文,可没法伪造。
第三个是李清照。
李清照不愧为千古第一才女,读书贼快,记性贼好。
教授讲过的课,她几乎能一字不漏地复述出来,好多同学上课走神或没听懂,都跑来找李清照核实。
而且,李清照涉猎广泛,什么书都看,你跟她讲什么都能接上两句。
阅读广泛,博闻强识,过目不忘。
这种天赋,不拉来当“免费长工”简直天理难容!
得知苏遁是经过博士考教,才能三斋插着读,李清照不甘示弱,也主动申请考教。
还真通过了。
然后,她跟着苏遁一起,三斋插着读。
俩人到哪个斋都是同桌,真要不带她,估计小丫头就要“友尽”了。
第四个是范潩。
范潩叔翁范镇与欧阳修一起修《五代史》、族叔范祖禹与司马光一起修《资治通鉴》,受家学渊源影响,范潩的史学功底极好,对犄角旮旯的历史人物都能侃侃而谈。
《尚书》本质上也是史书,里面的史实谬误,可不得需要史学大佬来参考?
而且论起来,范潩该叫苏遁一声“表叔”。
范潩母亲王氏是苏东坡的外甥女,苏遁三哥苏过又刚娶了范潩堂姑范若初。
范潩祖父范百禄也在翰林学士院任职,是院长(翰林学士承旨)苏东坡的下属。
这种关系,不拉拢都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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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预警:本书的证伪《古文尚书》不会成功,原因如下:
第一,古人没有爽文小说中想的那么迂腐顽固,动辄“道心破碎”好吗?
宋朝时欧阳修王安石苏东坡朱熹一波大儒大家都在质疑古书,王安石能喊出“天变不足畏”就足以知道古人何等通透了。
所以,就算《古文尚书》被证伪,也绝对不会有人破大防,最多因为利益纠纷(学阀,学术解释权垄断被打破)而反对。
第二,你们有没有真正看过阎若璩的《尚书古文疏证》啊,大部分所谓“证据”完全是毫无逻辑,倒因为果,为证伪而证伪,还有一大堆夸大其词,自己根本没证据,在那里列个空条目,虚张声势,还真有人信。
这么信,现代所有文献都数据化了。怎么不见有人去把阎若璩空白的条目补充完整呢?
阎若璩证伪《古文尚书》是满清的政治任务,因为《古文尚书》有很强的“革命思想”,满清不允许革命思想的存在。
不去看阎若璩原文,就信口开河,也是醉了。
第三,《古文尚书》你们看过原文吗?知道《古文尚书》写得有多好吗。就算证伪了,能影响他的史学和哲学文学价值吗?读书到底是为了考究字词错误,还是为了学习书中道理?
宋朝就已经“六经注我”了,经典是为我所用的工具,而不是镣铐枷锁,现代人还搁这里抠字眼道心破碎,笑死个人。
牛顿被苹果砸,华盛顿砍樱桃树,瓦特烧开水,爱迪生给妈妈火车上做手术,都是假的编的故事,你小时候上学学得津津有味,长大知道真相后会道心破碎,破大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