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乌鸦面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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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的面具——
紫色的，绘着乌鸦的纹路，喙部尖锐而夸张，眼洞处镶嵌着暗色的水晶，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
一个人外表可以装得像天使，女子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某种theatrical的、近乎吟咏的韵律，却可能把自己掩藏在内心深处。
她缓缓转身，面具下的眼眸透过眼洞，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们如毒蛇横行，如饿鼠暴食——她的右手缓缓握上腰间的剑柄，为了自己的利益，毫无节制地放纵！
唰——
骑士剑出鞘，剑锋朝着天空高高扬起，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光。
贪得无厌的暴政，枉顾人命的生死！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声划破寂静的号角，就由我——持剑的正义者，隔断你们教团的喉咙！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卡莲愣愣地看着高台上的女子，看着她面具下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看着她在人群中挥剑的姿态——
那姿态里带着某种让她心口发烫的、近乎熟悉的执拗。
像是……
像是某个她曾经想要成为，却最终没能成为的模样。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抓住她！就是她在诋毁天命！
一群身着黑袍的教士从人群中挤出，朝着高台冲去。他们的脸上带着愤怒的潮红，手中的权杖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女子来不及反应，就被为首的教士一把摁倒在地。她的面具在挣扎中脱落，露出一张年轻而倔强的面容——
金色的眼眸，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却依旧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民众不会再像这样被你们蒙骗了——她的声音被教士的手掌捂住，变成含糊的呜咽，你们……你们这些……
卡莲在台下看着这一切，看着教士们粗暴地拖拽着女子的手臂，看着她的膝盖在石板地面上擦出血痕，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渐渐浮现的、近乎绝望的黯淡——
我得想个办法。
她的目光扫过地面，扫过那些被踩碎的花瓣、散落的传单、以及——
那个紫色的乌鸦面具。
静静躺在石阶边缘，像是一只被遗忘的、等待展翅的鸟。
住手！
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某种让所有人下意识抬头仰望的、近乎威严的清冽。
卡莲站在屋檐上，黑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紫色的乌鸦面具覆盖了她的大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水晶般的眼眸，在面具的眼洞后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什么人？！
教士们慌乱地抬头，权杖在手中颤抖。
卡莲没有回答。
她一跃而下，黑色的斗篷在空中展开，像是一只展翅的乌鸦。她落在女子身旁，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随后——
她抬脚，朝着最近的教士狠狠踢去。力道精准，角度刁钻，教士的身体像是一个破布娃娃，在空中划出狼狈的弧线，重重砸进人群里。
卡莲转身，将地上的女子一把抱起，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女子的身体很轻，带着某种让人心紧的、近乎脆弱的温热。
她狂奔起来，黑色的斗篷在人群中穿梭，像是一道撕裂日光阴影。
对不起，请原谅我！
她一边跑，一边低头对着怀里的女子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笨拙的歉意，几分不管不顾的执拗。
怀里的女子愣愣地看着她。
金色的眼眸里，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卡莲无法理解的、近乎复杂的怔然。她的脸颊上还挂着刚才挣扎时留下的血迹，却奇异地泛起一丝潮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你……
那个面具——
卡莲在巷子里停下脚步，将女子轻轻放下，却还不忘把面具摘下来，递到对方面前，还给你！
女子看着她，看着那张因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那双水晶般的眼眸里还残留着的、战斗后的亢奋与歉意。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玩味，还有某种让卡莲摸不着头脑的、近乎愉悦的柔软。
算了，她摆摆手，将面具推回卡莲手中，我不要了。
都被你弄脏了。她别过脸，金色的眼眸望向巷口那束刺目的日光，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反正……就当送给你了。
卡莲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面具，紫色的乌鸦纹路在阴影中泛着幽深的光。
她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女子已经转身，红色的长发在巷口的日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等等——
下次演出，女子的声音从巷口飘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近乎羞涩的急促，别迟到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日光里，像是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自由的鸟。
卡莲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个方向。
良久，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具，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像是初春解冻的溪流，带着几分久违的、不设防的愉悦。
刚刚忘了说——她朝着空荡荡的巷口挥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明亮，我喜欢你的演出！下次我还会来看的！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朵终于重新绽放的花。
她没有注意到——
巷子的角落里，一道金色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在阴影中。
奥托靠在墙边，碧蓝的眼眸里映着卡莲的笑容，那笑容如此明亮，如此鲜活，带着他许久未曾见过的、近乎灼目的温度。
这样的笑容。
我有多久没见过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水晶纽扣，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像是……
林梦姐离开后吧。
又好像，是从更早的时候开始——从卡莲从战场归来，从她的眼底第一次浮现那种让他心口发紧的迷茫与疲惫开始。
他望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望着她在日光中挥手的姿态，眼底的温柔渐渐沉淀成某种更加深沉的、近乎执念的坚定。
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让这样的笑容永远停留。
我愿意……
他的思绪在这里戛然而止，像是不敢继续触碰某个危险的边界。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目送着那道光，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