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赎罪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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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某城镇。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过石板街道，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卡莲走在前面，银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天命制服的披风随着步伐微微起伏。她的脚步比往常慢了些，东征留下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她从不肯在人前显露半分软弱。
奥托跟在她身后半步，金色的发丝在日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卡莲的背影上，碧蓝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卡莲，走慢些。他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劝说一只倔强的猫，你的伤——
没事。卡莲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那种让人无可奈何的执拗，这点小伤，早就好了。
奥托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卡莲的性子。那个在战场上以一当千的女武神，那个手持犹大的誓约冲锋在前的卡斯兰娜，从不肯承认自己的脆弱。
可他知道。
他知道她深夜辗转难眠时压抑的呻吟，知道她清晨更衣时背上的淤青，知道她每次挥动犹大后微微颤抖的手腕。
这些，她都以为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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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角处。
卡莲的脚步急促，心思却飘得很远。她想起东征战场上那些紫色的崩坏能光芒，想起那个以一己之力击溃整支军队的火红身影，想起那句让她彻夜难眠的话——
没有对守护做出觉悟的人，根本无法解放它真正的力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紧握犹大的誓约，曾将无数敌人击溃，可此刻却空空如也，像是握不住任何东西。
让开！
一个稚嫩的声音骤然响起。
卡莲猛然回神，却已经来不及躲避——
她惊呼一声，与一个瘦小的身影撞了个满怀。对方显然更不堪一击，踉跄着跌倒在地，怀里抱着的东西一声散落一地。
是苹果。
圆润饱满的、还带着清晨露水的红苹果，在石板路上滚得到处都是，有几个撞在墙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卡莲连忙蹲下身，顾不上自己的疼痛，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滚落的苹果。她的动作有些笨拙，披风扫过地面，沾上了灰尘，她却毫不在意。
你没事吧？她将捡起的苹果捧到小男孩面前，水晶般的眼眸里满是歉意和关切，这些是你的苹果吧？还给你。
她弯着腰，银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笑容很温柔，像是春日里解冻的溪流，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小男孩坐在地上，扶着撞疼的脑袋，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大姐姐。
他大概七八岁的模样，衣衫破旧却干净，脸上还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他接过苹果，小声地道谢：我没事，谢谢大姐姐……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卡莲的领口——
那里，一枚金色的徽章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天命的勋章。
小男孩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卡莲再熟悉不过的表情——恐惧，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小小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怀里的苹果都差点再次掉落。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尖细而破碎，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他甚至没等卡莲反应过来，猛地推开她的手，像只受惊的小兽般从地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旁边的小巷，消失在阴影里。
只留下几个滚落的苹果，和卡莲僵在半空的手。
等等——
卡莲想要追上去，却踉跄了几步，手里的苹果再次滑落，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孤独的声响。
一双手从身后稳稳扶住了她。
不要勉强。奥托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带着压抑的担忧，卡莲，你的伤还没——
奥托。
卡莲轻轻推开他，重新站直身子。她的目光没有追向小男孩消失的方向，而是落在周围的人群上。
那些原本在街边摆摊的商贩，那些路过闲聊的行人，此刻都停下了脚步，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她。他们的眼神很复杂——有畏惧，有厌恶，有某种让她心口发紧的、冰冷的疏离。
你看到了吗？那孩子惊慌的样子……
竟然为了几个苹果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
这些骑士，从来都是这样……
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卡莲的耳膜。她想要辩解，想要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在那个孩子眼里，她就是这样的存在。
天命的骑士，掠夺者，压迫者，让他恐惧到连苹果都不要了的存在。
我……得把苹果还给那个小弟弟才行。
她喃喃自语，弯腰去捡地上最后的那个苹果。可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果皮，一阵眩晕骤然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晃动。
卡莲！
奥托的手臂再次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是在战场上面对崩坏兽时一样，可此刻却只是因为她的踉跄。
我说了不要勉强！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碧蓝的眼眸里映着她苍白的脸，你的伤根本就没好，你——
奥托。
卡莲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让奥托心口发紧的重量。
她靠在他的臂弯里，水晶般的眼眸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让他不敢直视的、近乎破碎的茫然。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奥托沉默了。
他望着她，望着这个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女子，望着她眼底那种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同样迷茫的午后的神情。
可能是因为这阵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天命一直在强迫民众购买赎罪券。
赎罪券？
天命宣称，奥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那是他对自己身处的这个组织的、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每个人生来就有罪，在人生中会不断犯下新的错误。这些罪孽将牵绊他一生，天命有责任来净化他们的灵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卡莲领口那枚金色的徽章上，语气更低了几分：所以那些没有参加战争的人们，必须献上等价的财富，以完成救赎。
卡莲的眼神骤然黯淡下去。
她想起战场上那些被崩坏能腐蚀的村庄，想起那些被的病人，想起腐烂的尸体堆积成山，而白袍的研究员穿梭其间记录数据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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