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功德法船，九九归一（2/2）

功德法船！成了！

也就在这时。

嗖！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从岸边僵立的沙悟净眉心飞出，一闪之下，便没入了盘膝而坐的孙悟空体内。

元神归位！

孙悟空那紧闭了许久的双眼，缓缓睁开。

刹那间，他眼中仿佛有两朵金色的庆云在旋转不休，似乎刚刚游历了一场亘古的轮回。

他身上的气息没有变得更强，反而更加内敛，宛若一块平平无奇的顽石。但也就在这一刻，他冥冥中感觉到，有一道冰冷、浩瀚、无情无欲的目光，从三十三重天之外投下，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是旧天道的注视，充满了审视与排斥。

孙悟空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毫不在意。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悬浮在半空的功德法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伸手一招，法船化作一道金光，瞬间缩小成巴掌大小，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掌心。

猪二眼睛都看直了，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搓着手，一脸谄媚：“大哥，威武！那个……大哥，这宝贝……哦不，这艘船，能不能让老猪我……摸摸？”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将法船收了起来。

开玩笑，这可是燃烧了海量功德砸出来的限量款，能让你这肥猪随便摸？

猪二顿时一脸的生无可恋。

而就在此刻，场中唯一还站着的那个疯魔巨汉，沙悟净，终于有了变化。

他那魁梧到极点的身躯，猛地一颤。

那双赤红如血的眸子，其中的血色正飞快褪去，疯狂、混乱、怨毒……如潮水般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困惑，是剧痛，最后……是近千年未曾有过的……清明！

“我……这是……”

沙悟净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罪孽的手，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抬起头，看到了清澈的河流，看到了阳光，看到了岸边那几个神情各异的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刚刚收起金色法船，正平静地看着他的……毛脸雷公嘴的和尚身上。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脑海。

被贬下凡的屈辱、日复一日的飞剑穿心之苦、九次吞噬取经人的罪孽……以及，刚刚在那无边黑暗的业海深处，那个金色的小人，许下的那个颠覆三界的狂妄誓言！

“我必将为尔等，也为这三界众生，走出一条善恶有报，功过分明的新路！”

这，不是虚无缥缈的佛法超度，不是冷冰冰的天条戒律！

这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以雷霆手段涤荡污秽，以无上功德重塑新生的……通天大道！

“扑通！”

这尊在流沙河中凶狂了近千年的妖魔，在恢复清明的这一刻，双膝一软，竟直直地，朝着孙悟空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巨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那颗狰狞丑陋的头颅，深深地，深深地，磕在了满是沙砾的地面上。

一滴浑浊的泪，从他那恢复清明的眼角滑落，渗入脚下这片他曾诅咒了无数次的土地。

久久，没有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