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新大陆的盟约（1/2）
加勒比海的阳光毒辣得能把海盗的良心都晒出油来——假设他们还有那玩意儿的话。
蒂雅·瓦曼·恰斯卡站在“太阳神号”的船头，用一块浸过海水的亚麻布擦拭额头的汗珠，内心正在疯狂吐槽：“祖先啊，如果您真想给我启示，能不能选个凉快点的天气？比如……下雪？我知道新大陆不下雪，但梦想总要有嘛。”
她的族人在甲板上忙碌着，把最后几筐木薯和玉米饼搬上船。这些食物是要送去给北边那个英国私掠船长的“见面礼”。蒂雅看着那些粮食，心里有点疼：“这够我们吃半个月了……希望那个弗朗西斯·德雷克别是个饭桶。”
“首领，”她的副手库西走上前，这是个脸上总挂着担忧表情的印加青年，“您真的要去见那个‘海狼’？我听说英国人比西班牙人更狡猾，他们笑起来的时候都在算计。”
蒂雅拍了拍他的肩膀：“库西，我的朋友，如果我们要对抗西班牙人，就得学会和魔鬼跳舞——当然，得确保自己穿的鞋底够厚。”
她转身走向船舱，心里继续念叨：“再说了，根据我这些日子收集的情报，这个德雷克至少有三个优点：第一，他恨西班牙人；第二，他船快；第三……他长得据说还不错。前两点是重点，第三点纯属个人兴趣，祖先请原谅我的肤浅。”
与此同时，在五十海里外的小龟岛上，弗朗西斯·德雷克正对着一面破镜子整理自己的胡子。
“约翰，你说这缕要不要再翘一点？”德雷克问他的大副。
约翰是个满脸伤疤的威尔士人，他翻了个白眼：“船长，我们是去见一个印加女首领，不是去参加伦敦的舞会。”
“细节决定成败，我亲爱的约翰。”德雷克用手指蘸了点朗姆酒，把那缕顽固的胡子压下去，“第一印象很重要。你想，如果她看到的是一个邋遢的醉鬼，她会放心和我们结盟吗？”
“可她找的是私掠船长，我们这行的形象标准不就是‘邋遢的醉鬼’吗？”
“错！”德雷克转过身，张开双臂，“我们要重塑形象！从今天起，我们是……嗯……‘加勒比海自由企业家兼海事安全承包商’。”
约翰的表情像是在生吞一条活鳗鱼：“船长，您最近是不是又偷看那些哲学书了？”
“知识就是力量，约翰。而且，”德雷克压低声音，“我打赌那个女首领手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关于那些‘神秘小瓶’的线索。老巴克利在塞维利亚酒醉时说漏嘴，西班牙人最近在秘鲁山区找什么东西，和印加宝藏有关，但又不是黄金。”
“那是什么？”
德雷克神秘地笑了笑：“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把胡子整理好。走吧，让我们去会会这位‘新大陆的黎明’。”
两支船队在预定的海域相遇时，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蒂雅的“太阳神号”和两艘护卫筏，对上了德雷克的“金鹿号”和三艘武装商船。两边的人隔着海面大眼瞪小眼，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蒂雅内心疯狂刷屏：“祖先在上，他的船真大……我是说，真多火炮。我们这边最大的武器还是投石索，这谈判筹码是不是不太对等？等等，冷静，蒂雅，你有他们没有的东西——本地知识、隐藏的基地，还有……呃，玉米饼？”
德雷克则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对方，对约翰说：“看看那艘主船，完全不同于欧洲的设计。流线型，轻巧……如果装上我们的火炮，速度会快得惊人。”
“他们好像没带多少武器，船长。”
“这就是高明之处，约翰。”德雷克放下望远镜，“她是在用行动说：‘我不需要武器，因为我和这片海是一体的。’聪明，真聪明。”
双方首领的第一次会面是在“金鹿号”的甲板上。蒂雅只带了库西和一名翻译，德雷克这边也只有约翰作陪——虽然暗处有二十个火枪手随时待命，但这属于职业习惯，不算破坏气氛。
“德雷克船长，”蒂雅用刚学的、还带着浓重克丘亚语口音的西班牙语说，“感谢您同意这次会面。”
德雷克行了一个夸张的鞠躬礼：“恰斯卡女士，能见到传说中的‘羽蛇神之女’是我的荣幸。请，我们到船舱里谈，外面太阳太毒了。”
蒂雅内心：“他叫我‘女士’而不是‘首领’或‘公主’，有意思。是尊重还是试探？还有这鞠躬……腰弯得这么低，不怕闪到吗？”
船舱里已经摆好了桌椅，甚至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茶——在加勒比海这种地方，热茶简直比黄金还稀有。
“我从一个中国商人那里换来的，”德雷克注意到蒂雅的眼神，笑着解释，“他说这能清心明目。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它让我感觉自己还是个文明人，而不是整天泡在朗姆酒里的海盗。”
蒂雅笑了，这次是真心的：“我以为私掠船长都以朗姆酒为荣。”
“偶尔换换口味，有助于保持清醒。”德雷克为她倒茶，“就像偶尔换个盟友，有助于生存。”
谈判就这样开始了。
蒂雅的开场白很直接：“西班牙人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彻底清除我们在‘希望之角’的据点。我需要能抗衡他们火炮的船只和武器。”
德雷克的回应同样直接：“我可以提供三艘武装商船和相应火力，以及我的船员为你训练人手。作为交换，我要使用你在南美沿岸的所有隐蔽补给点，还有……”他顿了顿，“你手中关于西班牙运金船队航线的情报。”
库西在蒂雅身后小声用克丘亚语说：“他要的太多了。”
蒂雅用眼神示意他安静，然后对德雷克说：“补给点可以共享，情报也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你的人在我的土地上必须遵守我的规则——不掠夺当地部落，不强迫劳动，尊重我们的传统。”
德雷克挑了挑眉：“合理。第二呢？”
“第二，”蒂雅直视他的眼睛，“我们要建立一个正式的联盟，而不仅仅是雇佣关系。这意味着在遭遇西班牙主力时，你的船队必须与我的并肩作战，而不是见势不妙就扬帆跑路——我听说这是私掠船长的常见操作。”
德雷克大笑起来：“恰斯卡女士，您这话说得我好像是个不讲信用的人。”
“您是吗？”
船舱里安静了几秒。约翰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库西也绷紧了身体。
然后德雷克笑得更欢了：“好吧，我承认，在利益足够大的时候，我的道德底线确实比较……灵活。但！”他举起一根手指，“对抗西班牙这件事上，我们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他们控制加勒比海一天，我就只能做见不得光的老鼠。而您……”他看向蒂雅，“您想要的是一个自由的新大陆。在这条路上，我们至少能同行很远。”
蒂雅内心快速计算着：“他的眼睛在说真话，但嘴角的弧度有点太完美了……不过他说得对，至少现阶段我们需要彼此。祖先啊，请指引我。”
她伸出手：“那么，我们就有个初步协议了。‘新大陆自由联盟’？”
德雷克握住她的手：“听起来比‘海盗和土着的临时凑合’好听多了。成交。”
握手的那一刻，蒂雅注意到德雷克的手腕上有一个淡淡的纹身痕迹，似乎是被刻意洗掉过。形状有点眼熟，但她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协议达成的第一周，联盟就迎来了第一次实战测试。
蒂雅的情报网发现了一支从卡塔赫纳驶往哈瓦那的西班牙运金船队——两艘大帆船，四艘护卫舰，载着刚从波托西银矿挖出来的财富。
“中型规模，护卫不算太强，”德雷克在沙盘上推演，“如果我们突袭得当，可以吃掉它。”
“在哪里动手？”蒂雅问。
“这里，”德雷克指向海图上的一点，“尤卡坦海峡东侧。洋流复杂，多暗礁，大船不好机动——正好是我的小船队发挥的地方。”
蒂雅看着那个位置，眉头微皱：“那里靠近玛雅人的圣地，西班牙人通常不敢靠近，据说有诅咒。”
“诅咒？”德雷克眼睛亮了，“太好了！那就更该去了！您知道吗，我最喜欢和迷信的对手打仗，他们总会自己吓自己。”
蒂雅内心：“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乐观了？不过……祖先确实说过，勇气本身有时就是最好的魔法。”
行动计划很简单：蒂雅的快船队负责引诱护卫舰偏离航线，德雷克的主力则直扑运金船。得手后，在预定的无人小岛分赃——哦不，是“分配战利品”。
战斗当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这阳光简直是为我们准备的，”德雷克站在“金鹿号”船头，深吸一口气，“连风都听话。约翰，你说这是不是上帝站在我们这边的证明？”
“也可能是魔鬼，船长。毕竟我们正在策划抢劫。”
“细节，都是细节。”
另一边，蒂雅正在对族人们做战前动员——用她独特的方式。
“记住，”她对驾驶三艘改装快筏的战士们说，“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跳舞。想象你们在庆祝太阳节，只不过这次的鼓点是火炮声，烟花是实心炮弹。保持节奏，别慌，就像你们在安第斯山追羊驼那样——只不过羊驼不会开炮反击。”
库西小声说：“首领，我觉得这个比喻可能不太……”
“有效就行。”蒂雅拍拍他的背，“好了，出发！让西班牙人看看，新大陆的风能吹翻多少艘自以为是的盖伦船！”
战斗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蒂雅的快筏队像蚊子一样骚扰西班牙护卫舰，利用浅水区的优势，让那些吃水深的大家伙抓狂。而德雷克的船队则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直扑运金船。
“左满舵！右舷齐射！”德雷克的命令简洁有力。
火炮轰鸣，硝烟弥漫。一艘西班牙护卫舰的桅杆被打断，像棵被砍倒的大树般缓缓倒下。
蒂雅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内心既震撼又有点不安：“这效率……太高了。他们打劫了多少次才能这么熟练？不过话说回来，那艘‘金鹿号’的机动性真惊人，简直像海豚一样……”
不到两个小时，战斗结束。两艘运金船投降，四艘护卫舰一沉三逃。联盟方面只损失了一艘快筏——而且人员都获救了。
“零死亡！”德雷克在接收投降时对蒂雅炫耀，“看到没？这就是专业！”
蒂雅看着那些被俘的西班牙水手惊恐的脸，轻声说：“我希望他们能被妥善对待。”
“放心，我会把他们卖给需要劳动力的英国殖民地，价格公道。”德雷克眨眨眼，“这比扔下海喂鱼人道多了，对吧？”
蒂雅决定不深入讨论这个问题。
分赃——分配战利品——在小岛上进行。
金银被搬上岸，在沙滩上堆成小山。阳光下，那光芒刺眼得让人眩晕。
“按照协议，六四分，”德雷克说，“我六，你四。不过鉴于您提供了关键情报和出色的诱敌，我大方一点，五五开。”
蒂雅看着那些财富，心里却在算另一笔账：“这些足够买三艘二手武装商船，还能储备一年的火药和粮食。如果用来贿赂沿岸的西班牙官员，也许能换取几个月的和平发展期……不，不行，贿赂只会让他们更贪婪。”
“恰斯卡女士？”德雷克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五五开很公平，”蒂雅点头，“但我有个请求。”
“请讲。”
“我要优先挑选非金银的物品——书籍、地图、科学仪器、种子。金银你可以多拿些。”
德雷克愣住了：“您确定？那些东西可不值钱。”
“对我的人民来说，知识比黄金更重要。”蒂雅平静地说，“黄金会被花掉，知识能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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