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解放者之名（1/2）

“希望之角”的居民数量在击败西班牙巡逻队后的一个月内翻了一番。不是因为他们突然热衷于生孩子——虽然确实有几对新人在庆祝胜利后结了婚——而是因为新来的人像雨季的青蛙一样，突然从各个方向冒出来。

第一个新来者是个叫帕科的中年男人，自称是“前西班牙殖民军火药工匠”，因为拒绝参与对土着村庄的屠杀而逃亡。他来的时候背着个破包袱，里面除了几件衣服，就是一本手写的笔记，密密麻麻记录着火药配方、引信制作和简易爆炸装置的设计。

“我不是战士，”帕科对蒂雅说，手紧张地搓着衣角，“我只是……不想再帮他们杀人了。”

“你会做什么？”蒂雅问。

“我会做火药。好火药。比西班牙军队用的还好。还有……简易火炮。用铜管和铁箍做的那种，虽然射程不远，但声音大，吓人。”

蒂雅和哈维尔交换了一个眼神。火药工匠？这太珍贵了，珍贵到让人怀疑是不是陷阱。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间谍？”哈维尔直截了当地问，手按在刀柄上。

帕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解衣服扣子。周围的人都警惕起来，但帕科只是脱下上衣，转过身——他的背上布满了鞭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上个月，因为我把一批火药‘不小心’弄湿了，延误了一次对土着村庄的攻击，”他平静地说，“这是鞭刑，五十下。如果不是我的徒弟偷偷放我走，我可能已经死在刑场上了。”

蒂雅走到他面前，仔细查看那些伤口。是真的，而且很新。她点点头：“欢迎加入，帕科。我们需要你的技能。但你必须明白：我们制造武器是为了自卫，不是侵略。”

“我明白，”帕科穿上衣服，“我只想保护像我家人的地方。”

帕科之后是更多逃亡者：一个来自墨西哥城的混血铁匠，因为不满西班牙工头的虐待而逃跑；两个非洲黑奴，从巴拿马的种植园偷了艘小船一路划到这里；甚至还有一个葡萄牙传教士，因为公开谴责奴隶贸易而被教会驱逐。

“我不是来传教的，”那个叫费尔南多的传教士对蒂雅说，“我是来……帮忙的。我懂西班牙语、葡萄牙语、几种土着语言，还有拉丁文。也许可以当翻译，或者教孩子识字。”

蒂雅看着这个瘦弱但眼神坚定的男人：“你知道这里不强迫任何人信教，对吧？”

“这正是我来的原因，”费尔南多微笑，“我认为真正的信仰应该是自愿的，不是强制的。”

随着新人不断加入，“希望之角”开始面临新的问题：住房不够，粮食紧张，还有……管理困难。

“首领，这样下去不行，”哈维尔在每天的议事会上说，“我们不能来者不拒。粮食储备只够两个月了，而且新来的人背景复杂，万一有间谍……”

“但我们不能拒绝需要帮助的人，”蒂雅坚持，“而且，每个人都能贡献一些东西。帕科在教几个人制作火药；铁匠何塞在改进工具；费尔南多在办识字班……”

“我知道，但我们需要系统，”玛玛·奇利，那位最年长的印加老妇人，用缓慢但清晰的声音说，“蒂雅，你现在不仅是我们的首领，还是……一个象征。‘解放者蒂雅’的名字已经在沿海传开了。我们必须建立秩序，否则会乱。”

“解放者蒂雅？”蒂雅皱眉，“谁起的这个名字？”

“逃亡者们，”哈维尔说，“他们在传播你的故事：印加公主带领人民反抗西班牙压迫，用智慧和勇气击败殖民者。虽然有些夸张，但……效果很好。”

效果确实好。好到西班牙总督已经正式发布通缉令，悬赏一千比索捉拿“叛乱首领蒂雅·瓦曼·恰斯卡”。通缉令的描述相当不准确：“身高六尺（实际上蒂雅只有五尺四寸），红发（蒂雅是黑发），佩戴黄金王冠（她戴的是太阳金盘，但不是王冠），危险且狡猾。”

“红发？”蒂雅看着通缉令的复制品——是费尔南多从一个路过的商队那里买来的，“他们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样更好，”哈维尔说，“至少西班牙士兵不会轻易认出你。”

但“解放者”这个称号带来了新的责任。附近部落开始派代表来接触，有些是寻求庇护，有些是请求帮助对抗西班牙人，还有些……只是想看看传说中的女首领长什么样。

“我们希望加入你的联盟，”一个来自北方山区的部落代表说，“西班牙人正在侵占我们的土地，强迫我们挖矿。我们听说你这里有办法对抗他们。”

“我们提供战士，”另一个代表说，“但我们需要武器，训练，还有……希望。”

蒂雅不得不扩大议事会，邀请各部落代表参加。第一次扩大议事会开了整整一天，争论激烈但最终达成了一系列协议：

成立“新大陆自由联盟”，各部落保持自治，但在防御和重大事务上协调行动。

在“希望之角”建立训练营，培训战士和工匠。

建立情报网络，监控西班牙人的动向。

共享农业和技术知识，提高各部落的自给能力。

“这听起来像……一个国家，”会后，哈维尔对蒂雅说。

“不，是联盟，”蒂雅纠正，“国家有统治者，有边界，有强制力。我们只是自愿合作的群体。”

“但西班牙人会怎么看待我们？”

“他们会把我们看作更大的威胁，”蒂雅平静地说，“那就让他们看吧。反正他们本来就视我们为威胁。”

联盟成立后的第一个挑战很快就来了：一支西班牙商队计划在内陆新建一个采矿据点，需要穿过联盟几个部落的领地。

“我们不能让他们建起来，”一个部落代表在紧急会议上说，“一旦有了据点，就会有驻军，就会有更多殖民者，我们的土地就没了。”

“硬拼的话，他们有火枪，我们有损失，”哈维尔分析道，“但如果我们不阻止，后果更严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蒂雅。

她思考了很久，然后问：“这支商队有多少人？”

“大约五十个西班牙人，三十个土着劳工——可能是被迫的，还有二十头骡子运载工具和补给。”

“路线呢？”

“从这里，”代表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穿过峡谷，然后上山。预计五天后到达预定地点。”

蒂雅盯着地图，突然笑了：“我有一个主意。但不是战斗，是……劝说。”

“劝说？”所有人都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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