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要被金钱蒙蔽自己的婚姻(1/2)
初春的风,带着湖南南县太安村独有的湿润气息,慢悠悠地掠过村头的稻田,田埂上的枯草还带着几分冬日的枯黄,却已悄悄冒出针尖大的绿芽,透着生机。风裹着泥土的清香、稻草的淡香,还有远处农家飘来的炊烟味,轻轻拂过廖家院坝里扎着红绸的梧桐枝,红绸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诉说着这场婚礼的欢喜。
廖家的院坝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水泥地面被擦得锃亮,连墙角的杂草都被细心地拔除干净。院坝四周,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一串串,一排排,映得整个院子都暖融融的;
木门两侧,贴着两张裁得周正的大红喜字,墨色的字迹饱满有力,边缘还点缀着细碎的金粉,在初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院坝中央,摆着十几张方桌,每张桌子都铺着干净的白色桌布,桌角系着小小的红绸花,整齐有序,桌旁摆着配套的木凳,凳面被磨得光滑,透着岁月的温润。
林野今天换了一身素色的浅灰色棉衬衫,面料柔软,贴身穿得舒服,领口的纽扣规规矩矩地扣到第二颗,没有一丝凌乱。外头套了一件浅灰色的义工马甲,马甲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左胸口绣着一个小小的“帮”字,针脚细密,是村里提前准备好的。
他的头发剪得利落干净,耳尖清清爽爽,额前的碎发不长,刚好遮住一点眉眼,垂着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细碎的光影,神色始终是那份不慌不忙的温和,没有因为婚礼的热闹而有丝毫浮躁。
他站在院坝一侧的角落,正慢而轻地整理着桌上的喜糖盒。喜糖盒是红色的,上面印着大大的喜字,还有缠缠绕绕的藤蔓图案,精致又喜庆。林野的指尖干净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一点薄茧,却异常灵活。
他拿起一个喜糖盒,轻轻抚平盒身的褶皱,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一颗奶糖、一颗水果糖、一颗巧克力,还有一颗本地特有的芝麻糖,每一颗糖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不偏不倚。放好糖后,他轻轻合上喜糖盒,将盒子倒扣过来,检查是否盖严,然后再一个个码在桌子上,横竖成线,连盒口的方向都分毫不差,细心得不像话。
他的动作很慢,没有一丝急促,哪怕院坝里已经热闹起来,碗筷碰撞声、亲友的说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混在一起,他也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安安静静做着手边的事。偶尔有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也只是轻轻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没有丝毫多余的举动,像院角那盆稳稳当当的绿萝,安静生长,自带让人安心的气场。
今天他的身份,是村里婚礼的临时帮工,是村支书特意托人找来的——林野这几天刚好在太安村探亲,性子沉稳、细心周到,村支书便请他来帮忙,负责招呼邻里、规整杂物、分发喜糖,不用做重活,却要事事细致,不慌不忙。林野欣然应下,不管换上什么身份,他都能做得认认真真,不敷衍、不急躁,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院坝里,已经坐满了前来道贺的亲友,大多是村里的邻里,还有一些远方的亲戚。大家穿着干净的衣裳,脸上带着喜庆的笑容,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语气里满是祝福。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开胃小菜,有本地的腌萝卜、泡黄瓜,还有卤鸡爪、卤豆干,香气四溢,引得孩子们时不时凑到桌前,偷偷伸手捏一块放进嘴里,然后笑着跑开,清脆的笑声飘满整个院坝。
不远处的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厨师们正忙着准备婚宴,锅里的菜滋滋作响,香气顺着厨房的窗户飘出来,混着喜糖的甜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让人满心欢喜。几个帮忙的婶子,穿着统一的红色围裙,来回穿梭在院坝和厨房之间,端着盘子、递着碗筷,脚步轻快,脸上满是笑意,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恭喜恭喜”“廖家大哥好福气”。
刚才,父母致辞的环节刚过,新娘的父亲廖叔,在台上宣布退还男方18.8万元彩礼、仅留100元作为象征的举动,像一颗小石子,在亲友中间激起了层层涟漪。此刻,不少婶子阿姨还围在一处,低声说着刚才那幕让人心里发暖的事,语气里满是赞许和感慨。
“小野,你刚才听见没?廖家大哥刚才在台上说的那番话,真是说到人心坎里了!”
隔壁桌的王婶,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慢慢走了过来。王婶今年五十多岁,是太安村的老住户,和廖家是邻居,平时两家互相照应,关系十分要好。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领口围着一条枣红色的围巾,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黑色的发簪挽在脑后,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笑意。她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脚步慢悠悠的,走到林野身边的木凳旁,轻轻坐下,生怕碰倒桌上的喜糖盒。
林野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目光温和地落在王婶脸上,声音温温的,语速不快不慢,像初春的流水,温和又安心:“听见了,王婶。廖叔站在台上的时候,语气很稳,话不多,却句句实在,让人心里暖暖的。”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不远处站着的新娘父亲廖叔。廖叔今年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了几缕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贴在头皮上,显得格外精神。他穿着一身干净的深蓝色中山装,领口和袖口都熨烫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中山装的口袋里,插着一支黑色的钢笔,是他平时偶尔用来记事情的。
他的手上没戴什么首饰,指腹有些粗糙,指关节突出,是常年在田里劳作、又兼顾着家里的小生意留下的痕迹。此刻,他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正被几个亲友围着说话,却没有一点张扬的样子,依旧是那个朴实、踏实的庄稼人模样,说话时语气平缓,眼神真诚,没有丝毫骄傲。
“可不是实在嘛!”王婶往前凑了凑,声音放轻了些,生怕被别人听见,却又难掩心底的感慨,“我跟你说,廖家这两个姑娘,廖大哥早就跟我们说过,以后结婚,绝不收彩礼。你看廖家大姑娘,也就是今天的新娘,在杭州上班,长得白净又懂事,女婿是咱们本地的,就在镇上做水产生意,人也踏实肯干。”
林野轻轻点头,指尖又拿起一个喜糖盒,依旧是慢而轻地抚平褶皱,语气平和:“我听旁边的亲戚说了,廖姐今年三十岁,姐夫比她大一岁,两人都是南县本地人,三年前经朋友介绍认识的,恋爱两年多,感情一直很好,这次也是水到渠成,步入婚姻。”
“对对对,就是这样!”王婶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还听廖家嫂子说,订婚的时候,廖姐和她爸妈就明确表示不要彩礼,说只要小两口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可男方家,也就是女婿那边,觉得过意不去,主动筹备了这18.8万元的彩礼。你是不知道,女婿的公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没有稳定的收入,这笔钱,一部分是女婿自己起早贪黑、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的,另一部分,还是他跟亲戚朋友借来的,不容易啊。”
林野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轻声说道:“廖叔也是心疼女婿,知道他不容易,所以才会当场把彩礼退回去。换成别人,或许会觉得,彩礼是面子,收得多,才显得女儿金贵,可廖叔不这么想,他更在意的,是小两口以后的日子能不能过好。”
“可不是嘛!”王婶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佩服,“廖大哥没读过多少书,小时候家里穷,只念过几年小学,可他的思想,比好多读过书的人都先进、都通透。他刚才在台上就说,‘所有年轻人,不要被金钱蒙蔽了自己的婚姻。我当父母的,对儿,对女婿,都是一样的心。’
这话一出来,台下好多人都红了眼,我旁边的李婶,当场就抹眼泪了,说要是自己家孩子结婚,也能遇到这样明事理的亲家,就好了。”
林野顺着王婶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李婶。李婶坐在靠窗的桌子旁,正拿着手帕轻轻擦着眼角,脸上还带着泪痕,却依旧笑着,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赞许。旁边的李大爷,拍着李婶的肩膀,轻声安慰着,眼神里也满是感慨。
“李婶家有个儿子,今年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对吧?”林野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他虽然是临时来帮忙的,但这几天在村里待着,也听邻里们聊起过一些家常,知道李婶家的情况。
“是啊,”王婶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李婶家儿子,今年二十五,谈了个女朋友,两人感情也挺好,可就是彩礼的事,一直没谈拢。女方家要求二十万彩礼,还要一套县城的房子,李婶家条件一般,夫妻俩常年在村里种地,攒点钱不容易,哪能拿出这么多钱啊?这事儿,愁得李婶夫妻俩好几宿没睡好,刚才听廖大哥那么一说,触景生情,就忍不住哭了。”
林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慢慢整理着喜糖盒,指尖的动作依旧轻柔、细致。他能理解李婶的难处,也能明白廖叔举动的珍贵——在这个有些地方还把彩礼当成“面子”“筹码”的年代,廖叔能主动退还彩礼,不被金钱裹挟,只盼着儿女幸福,这份心意,比任何昂贵的彩礼都要贵重。
正说着,新娘的父亲廖叔,慢慢走了过来。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脸上依旧带着憨厚的笑意,路过每张桌子时,都会轻轻点头示意,和亲友们打个招呼,语气谦和,没有一点架子。走到林野和王婶面前时,他停下了脚步,目光温和地看着林野,轻声说道:“小伙子,辛苦你了,忙前忙后的,一直没顾上跟你说声谢谢。”
林野立刻站起身,姿态谦和,腰背挺得笔直,却没有丝毫拘谨,语气恭敬又温和:“廖叔,不辛苦,应该的。我就是过来搭把手,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比起您和各位长辈的辛苦,根本不算什么。您刚才在台上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特别让人佩服,也特别让人感动。”
廖叔摆了摆手,笑得朴实,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切。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桌沿,指尖的薄茧蹭过光滑的桌面,留下淡淡的痕迹,语气慢慢的,带着乡间人独有的实在:“没啥佩服的,也没啥感动的,都是为人父母该做的。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养了两个女儿,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她们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能找个真心待她们的人,好好过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新娘和新郎,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欣慰,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我两个姑娘,从小就懂事,不挑食、不攀比,不管什么事,都替别人着想。我早就跟她们说过,我不要彩礼,也不允许她们跟男方要彩礼。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不是卖闺女,钱凑多凑少,都不如小两口齐心合力,日子才能过红火。”
“您说得太对了,廖叔。”王婶在一旁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现在好多年轻人,就是被彩礼困住了,有的因为彩礼谈崩了,好好的一段感情,就这么散了;有的为了凑彩礼,借遍了亲戚朋友,刚结婚就背上了一身债,小两口刚组建的小家庭,就被钱压得喘不过气,多不值啊。”
廖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是啊,我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事。村里有个小伙子,为了凑彩礼,借了十几万,结婚后,夫妻俩天天为了还钱吵架,好好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最后还闹得离婚了,多可惜。我不想我的女儿和女婿,也过这样的日子。”
他转头看向林野,语气依旧真诚:“小伙子,你不知道,那18.8万元,我知道是我女婿借来的。他做水产生意这几年,也不顺,前两年遇到疫情,生意惨淡,亏了不少钱,好不容易缓过来,又要筹备婚礼,手头本来就紧。这笔钱,我要是收了,他不仅要还借款,还要承担小家庭的开销,压力太大了。退给他,让他先把债还了,剩下的留着当小家庭的本钱,好好做生意,比攥在我手里强多了。”
“我留那一百块钱,就是图个吉利,象征一下。”廖叔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朴实,“咱们乡下人,讲究个心意,钱多少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我跟我女婿说,这一百块钱,是我这个当岳父的一点心意,以后,他就是我的亲儿子,我对他,会像对我自己的儿子一样,有什么困难,咱们一起扛,一起解决。”
林野静静听着,目光温和地看着廖叔,眼神里满是认同和敬佩。他能感受到,廖叔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丝毫虚伪,没有丝毫炫耀,只有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对女婿的体谅,对美好生活的朴素期盼。
“廖叔,您真是太明事理了。”林野轻声开口,语气真诚,“现在,好多父母都把彩礼当成衡量女婿心意的标准,觉得彩礼给得多,就是真心疼女儿,可他们忘了,真正的心疼,不是金钱能衡量的,是像您这样,体谅女婿的难处,为小两口的未来着想,给他们减轻负担,让他们能轻装上阵,好好过日子。”
“小伙子,你看得明白。”廖叔拍了拍林野的胳膊,力道温和,没有丝毫用力,却带着几分认可,“咱们乡下人,不图虚的,就图实在,图团圆,图一家人和和气气、平平安安。钱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挣,可心要是远了,就难凑齐了。小两口只要一条心,互相体谅、互相包容,日子慢慢过,总会好起来的,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色围裙的婶子,端着一盘刚做好的喜糖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廖大哥,小野,王婶,你们聊啥呢?这么热闹。来,刚装的喜糖,你们尝尝,甜得很。”
这位婶子是村里的张婶,平时性格开朗,爱说爱笑,今天也是来帮忙的,负责装喜糖、分喜糖。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碎花围裙,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脸上满是汗水,却依旧笑容满面,手里端着的盘子里,装满了红色的喜糖盒,香气扑鼻。
廖叔笑着接过一颗喜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没聊啥,就是跟小野和王婶,说说彩礼的事。张婶,你也辛苦了,忙了一上午,快歇会儿,喝口热水。”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张婶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廖大哥,你今天可是给咱们太安村长脸了!刚才你在台上退彩礼的举动,好多人都在夸你呢,说你思想先进,明事理,疼女儿、疼女婿,以后,咱们村里要是都像你这么想,年轻人结婚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是啊,张婶说得对。”王婶接过喜糖,递给林野一颗,笑着说道,“我刚才还跟小野说,以后我家儿子结婚,我也学廖大哥,只要孩子真心相待,好好过日子,彩礼一分都不要,绝不给孩子们添负担。”
张婶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可不是嘛!廖大哥做得太对了。我家有个妹妹,去年结婚,男方家给了十万彩礼,我妹妹父母收了,没退回去,结果,我妹妹结婚后,男方家就总念叨这件事,觉得我妹妹家贪钱,小两口也总因为这件事吵架,日子过得不太平。要是当时,我妹妹父母也能像廖大哥这样,退了彩礼,小两口也不会有这么多矛盾。”
廖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不能强求。我只是觉得,儿女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咱们当父母的,辛辛苦苦把孩子养大,不是为了靠他们的彩礼发财,是为了让他们能过得好,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廖叔,您说得太有道理了。”林野剥开手里的喜糖,放进嘴里,甜味慢慢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初春的寒凉,也暖了心底,“我小时候,我爸妈也总跟我说,做人要实在,不要太看重金钱,感情才是最珍贵的。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只要真心相待,互相体谅,就没有过不好的日子。”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张婶笑着说道,“小野这孩子,年纪不大,看得倒是挺通透。不像有些年轻人,眼里只有钱,觉得有钱就能拥有一切,可他们忘了,钱能买到物质,却买不到感情,买不到幸福。”
廖叔看着林野,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小野这孩子,性子沉稳、细心周到,做事不慌不忙,是个好孩子。以后,不管做什么事,肯定都能做好。”
林野微微颔首,语气谦和:“谢谢廖叔夸奖,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比起您和各位长辈,我还差得很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几个穿着喜庆衣裳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气球,围着桌子打闹。其中一个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跑到林野面前,仰着小脸,睁着大大的眼睛,脆生生地问道:“大哥哥,你手里的喜糖,能给我一颗吗?我想吃甜的。”
林野看着小男孩纯真的脸庞,眼底的温柔更浓了,他轻轻拿起一颗喜糖,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放进小男孩的手里,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可以呀,小朋友,拿好,慢慢吃,别噎着。”
“谢谢大哥哥!”小男孩接过喜糖,开心地蹦了起来,对着林野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开,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打闹起来,清脆的笑声飘得很远,给这场婚礼增添了更多的生机与欢喜。
“小野这孩子,就是有耐心。”王婶看着小男孩的背影,笑着对廖叔说道,“换成别的年轻人,可能就不耐烦了,可小野,不管对谁,都这么温和、有耐心,真是难得。”
廖叔点了点头,认同道:“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性子浮躁,像小野这样沉稳、有耐心、懂礼貌的,不多见了。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林野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喜糖盒,继续慢慢整理着。他的动作依旧慢而轻,依旧细心周到,仿佛刚才的夸奖,并没有影响到他,他依旧是那个安安静静、不慌不忙的帮工,守着手边的小事,守着这份慢下来的温暖。
这时,新娘廖姐和新郎,慢慢走了过来。廖姐穿着一身浅红色的礼服,裙摆很长,上面绣着细碎的珍珠和蕾丝,衬得她皮肤白皙,眉眼温柔。她的头发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红色的发簪,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眼底满是幸福。
新郎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几分腼腆,也带着几分动容,他紧紧牵着廖姐的手,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感激。
“爸,您怎么在这儿坐着呢?”廖姐走到廖叔面前,声音温柔,伸手轻轻挽住廖叔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心疼,“您忙了一上午,也累了,快找个地方歇会儿,别太累了。”
廖叔拍了拍廖姐的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爸不累,爸没事,就是跟小野和王婶、张婶聊聊天。你和小宇(新郎的名字),不用管我,快去招呼客人,别怠慢了大家。”
新郎小宇,也连忙开口,语气恭敬又感激:“爸,谢谢您。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您能退了那笔彩礼,我心里真的特别感动,也特别愧疚。本来,这笔彩礼,就是我应该给的,却还要让您为我操心,还要您退回来,我……”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廖叔打断他的话,语气温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女婿,就是我亲儿子,我对你,跟对我自己的女儿一样,怎么会让你为难呢?那笔钱,你拿去还了借款,剩下的,留着做你生意的本金,好好做生意,好好照顾我女儿,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小宇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咽:“爸,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努力,好好做生意,好好照顾阿廖(廖姐的小名),好好孝敬您和妈,绝不会让您和阿廖失望的。”
“我相信你。”廖叔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你是个踏实肯干的孩子,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疼阿廖,真心想和她好好过日子。只要你们两个人一条心,互相体谅、互相包容,日子慢慢过,总会越来越好的。”
廖姐看着父亲和丈夫,眼底泛起一丝湿意,却依旧笑着说道:“爸,谢谢您,谢谢您一直这么疼我,这么为我着想。其实,我早就知道,您会退了彩礼,只是没想到,您会在婚礼现场宣布,更没想到,您能说出那番话。您没读过多少书,可您说的话,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都让我感动。”
“傻丫头,跟爸还客气什么。”廖叔笑着摸了摸廖姐的头,语气里满是宠溺,“爸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不能给你和妹妹太多物质上的东西,只能尽我所能,让你们过得轻松一点,幸福一点。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要你们的彩礼,也不希望你们向男方要彩礼,婚姻,不是买卖,不能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我知道,爸。”廖姐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其实,我也挺现实的,那18.8万元,我也恨不得落入自己的口袋,毕竟,那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可我知道,小宇不容易,他这几年生意不顺,收入也不稳定,这笔钱,还是他借的,他后面还要做生意,需要本金,我不能逼着他去拿那笔钱,我也希望,我们这个小家庭,能越来越好。”
“阿廖,委屈你了。”小宇紧紧握着廖姐的手,语气里满是愧疚和心疼,“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好好赚钱,不会再让你跟着我受委屈,我会给你更好的生活,给你一个幸福的家。”
“我不委屈,小宇。”廖姐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坚定,“能嫁给你,我就很幸福了。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在一起,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只要你踏实肯干,只要我们一条心,再苦再难,我们都能扛过去。”
王婶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笑着说道:“真是一对好孩子,廖大哥,你真是好福气,养了这么一个明事理、懂事的女儿,又找了这么一个踏实肯干、懂得感恩的女婿,以后,你们一家,肯定会越来越幸福的。”
“是啊,廖大哥,好福气啊!”张婶也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小两口这么齐心,又有你这么明事理的岳父,以后的日子,肯定能过得红红火火,甜甜蜜蜜。”
林野看着眼前这暖心的一幕,嘴角也牵起一个浅淡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柔。他没有插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看着廖叔对女儿的宠溺,对女婿的体谅;看着廖姐和小宇之间的互相心疼、互相扶持;看着邻里们真诚的祝福,心里暖暖的,像被初春的暖阳包裹着。
“对了,爸,”廖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声说道,“昨天,我和小宇发了一个视频,回应了一下彩礼的事,没想到,视频被网友看到了,还引发了这么多关注,好多网友都在夸您明事理,还有好多人,说要向您学习,不要彩礼,让儿女轻松一点。”
廖叔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惊讶,随即笑了起来:“还有这回事?我还不知道呢。我就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没想到,还能被这么多人关注,还能给别人带来一点启发,挺好的。”
“是啊,爸。”廖姐笑着说道,“好多网友都说,您是‘中国好岳父’,说您的举动,给很多年轻人树立了榜样。还有好多当父母的,说要向您学习,改变自己的想法,不再把彩礼当成衡量儿女幸福的标准。”
“我可不敢当什么‘中国好岳父’。”廖叔摆了摆手,笑得朴实,“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我也希望,能有更多的父母,能明白这个道理,不要让彩礼,成为儿女幸福的绊脚石。我最近,也经常在村里,跟那些同龄的父母传递这个观念,跟他们说,儿女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不要太看重彩礼,多体谅体谅年轻人的难处。”
“廖大哥,你做得太对了。”王婶说道,“咱们村里,还有好多父母,思想比较保守,觉得彩礼是面子,收得越多,越有面子,我以后,也帮你一起劝说他们,让他们也改变想法,不要再为难年轻人了。”
“好啊,好啊。”廖叔笑着点头,“那就麻烦你了,王婶。多一个人劝说,就多一份希望,多一个年轻人,就能少一份压力,多一份幸福。”
就在这时,厨房传来厨师的喊声:“开饭啦——开饭啦——”
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院坝。原本热闹的院坝,瞬间变得更热闹了,亲友们纷纷坐回自己的座位,孩子们也停止了打闹,乖乖地坐在父母身边,眼神里满是期待,等着品尝美味的婚宴。
“好了,不说了,开饭了。”廖叔笑着说道,“小野,王婶,张婶,你们也快找个位置坐下,好好吃饭,今天辛苦了,一定要吃好喝好。”
“好,好,廖大哥,你也快去坐下吃饭。”王婶笑着说道,“你忙了一上午,也该好好歇一歇,吃点东西了。”
张婶也连忙说道:“是啊,廖大哥,快去陪客人吃饭,这里有我和小野呢,我们会把剩下的喜糖整理好,不会耽误事的。”
廖叔点了点头,又拍了拍林野的肩膀,语气温和:“小野,辛苦你了,忙完了,也快去吃饭,别饿着自己。”
“谢谢廖叔,我知道了,您放心,我忙完这一点,就去吃饭。”林野温和地应道。
廖叔笑了笑,转身牵着廖姐和小宇的手,慢慢走向主桌,去招呼远方的亲友。王婶也站起身,笑着说道:“小野,我去帮着端菜,你慢慢整理,不用着急,忙完了就过来吃饭。”
“好,王婶,您小心点。”林野轻声叮嘱道。
张婶也说道:“小野,我去给客人分喜糖,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喊我一声。”
“好,麻烦张婶了。”林野点了点头。
王婶和张婶转身离开后,院坝里变得更加热闹了,厨师们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饭菜,来回穿梭在桌与桌之间,饭菜的香气越来越浓,碗筷碰撞声、亲友的说笑声、孩子们的欢呼声,混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而温馨的乡间婚礼画卷。
林野依旧站在角落,慢而轻地整理着剩下的喜糖盒。他的动作依旧细致、轻柔,没有一丝急促,哪怕周围再热闹,他也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安安静静地做着手边的事。偶尔有客人路过,笑着跟他打招呼,他也会停下动作,温和地回应,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眼神温和而真诚。
他拿起一个喜糖盒,轻轻抚平褶皱,放进糖果,合上盒子,再码整齐,一系列动作,流畅而轻柔,没有丝毫敷衍。阳光透过梧桐枝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他的侧脸线条柔和,眉眼温和,神色沉稳,像一幅安静而温暖的画,与周围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格外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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