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归墟启示录（2/2）
沈渊从震惊中回过神：“臣在。”
“你说，如果当年你没有穿越而来，没有带来那些未来知识，大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沈渊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臣带来的只是‘可能性的种子’。真正让它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的，是陛下、是先帝、是周将军、黄伴读、薄大人、朱殿下……是所有在这个艰难时代选择相信未来的人。”
“也包括陈子龙那样的人吗？”朱慈烺问。
“包括。”沈渊点头，“他们的反对、他们的破坏、他们的贪婪，反而让我们看清了维新路上最大的障碍是什么。没有他们，我们不会如此坚定地要建立‘道德阈值’。”
朱慈烺笑了。那笑容里有超越年龄的沧桑，也有孩童般的纯粹。
“那就让我们证明给第三纪元看——也给父皇看。”他转身，面向殿内所有大臣，“第四纪元的人类，能做出不同的选择。大明，愿意第一个尝试。”
殿外，钟声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天，将载入人类史册。
三十日后，北极冰谷
启蒙课程结束。各国探险队员聚集在冰谷中央广场，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因为这三十天学到的知识，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他们知道了地球在宇宙中的渺小，知道了能源的本质，知道了生态循环的精密，也知道了第三纪元是如何在拥有了星际航行能力后，因为内部贫富分化、知识垄断、资源争夺而陷入内战，最终不得不选择休眠等待。
“今天，你们将获得‘启蒙之种’。”虚影守护者说，“它是一个信息载体，包含了第三纪元基础科学体系——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天文、地质。但更重要的是，它内置了一个‘道德监测系统’。”
空中浮现出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飞向一名探险队员，没入他们的眉心。没有疼痛，只有一阵清凉。
“当你们回国后，启蒙之种会根据所在文明的道德发展程度，逐步解锁知识。如果检测到知识被用于战争、剥削、垄断，它会自动休眠。如果检测到文明整体道德水平提升，它会解锁更多内容。”
虚影顿了顿：“这是第三纪元用血换来的教训——科技必须与道德同步。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73年后，当第四纪元整体通过第一阶段道德阈值时，归墟城将完全开启，进行第二阶段的全面传承。”
各国探险队开始准备撤离。但周世显上前一步：“守护者，我们有一个请求。”
“说。”
“大明皇帝提议，成立‘第四纪元文明联盟’，共享启蒙之种的知识，共同建立新的文明秩序。您是否愿意……作为见证者与顾问？”
虚影沉默良久。
然后，它说：“第三纪元不干涉第四纪元内政。但……我们可以提供一个中立会议场所。73年后的传承开启日，归墟城欢迎所有文明的代表前来。在此之前，你们需要自己解决问题。”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朱和堉最后看了一眼父亲影像所在的方向，深深一躬。
“父亲，我会让大明……成为第四纪元的引领者。”
归途，巴伦支海
北极星号与各国船只结伴返航。虽然归途依然艰险，但气氛已完全不同——他们不再是竞争对手，而是共同背负着文明未来的同行者。
舰桥里，周世显、朱和堉、黄宗炎正在整理这趟旅程的详细记录。
“这些东西一旦公布，世界将天翻地覆。”黄宗炎抚摸着厚厚的笔记，“蒸汽机、电报、铁路……这些我们引以为傲的成就，在第三纪元科技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
“但也是必经之路。”朱和堉说，“父亲在笔记里写，文明不能跳跃发展。没有经历过蒸汽时代，就无法理解内燃机；没有经历过电气时代，就无法理解量子物理。第三纪元直接给我们基础理论，但具体的应用、转化、与社会结合，需要我们自己去完成。”
周世显望着舷窗外渐暖的海面，忽然问：“你们说，陛下会怎么用这些知识？”
黄宗炎想了想：“陛下一定会先用于民生——解决小冰河期的严寒，解决粮食问题，解决医疗问题。然后才是军事、工业……”
“不。”朱和堉摇头，“陛下会更进一步。他会用这些知识，彻底改造大明的社会结构。你们没发现吗？启蒙之种的核心不是技术，是‘如何建立一个公平社会’的方法论。陛下要的，从来不只是技术维新，是整个文明的升级。”
北极星号破浪前行。
甲板上，探险队员们围坐在一起，听黄宗炎讲解他理解的第三纪元历史。荷兰人、俄国人、英国人也在听——虽然语言不通，但通过手势、图画，竟也能交流。
一种微妙的共识正在形成：他们从同一个地方来，带着同样的使命。未来的世界，不该再是列强争霸的战场，而应该是……文明共生的家园。
两个月后，天津港
朱慈烺再次站在观礼台上，但这次不是送行，是迎接。
北极星号缓缓驶入港口。船体布满冰霜撞击的伤痕，但依旧巍峨。当周世显第一个走下舷梯时，港口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少年皇帝亲自走下观礼台，迎接归来的勇士。
“臣，幸不辱命！”周世显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水晶匣——里面是启蒙之种的核心数据副本，以及第三纪元守护者的留言。
朱慈烺扶起他，然后看向他身后——朱和堉、黄宗炎，还有所有探险队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风霜，但眼中都有光。
“你们带回来的，不只是知识。”朱慈烺的声音传遍港口，“而是一个选择——人类要走向星辰大海，还是困死在这个小小的星球上。”
他转身，面对黑压压的人群，面对各国使节（他们早已闻讯赶来），面对这个世界：
“朕宣布：大明将公开启蒙之种中的基础科学知识，与所有国家共享。但同时，朕提议成立‘地球文明理事会’，制定《第四纪元文明公约》——禁止将先进科技用于战争，禁止知识垄断，禁止任何形式的奴役与剥削。”
荷兰使节第一个站出来：“大明皇帝陛下，您如何保证其他国家会遵守？”
“我们不保证。”朱慈烺平静地说，“我们只保证大明会第一个遵守，并帮助愿意遵守的国家发展。至于不愿意的……他们会被时代抛弃。”
他举起那个水晶匣：“这里面有解决小冰河期的方法，有让粮食增产十倍的技术，有治愈大多数疾病的医术。大明愿意无偿传授给任何签署公约的国家。条件只有一个：这些技术必须用于造福百姓，而不是壮大军队、充实国库。”
短暂的沉默后，俄国使节粗声问：“如果……如果我们不签呢？”
“那就继续在寒冷中挣扎，在饥饿中煎熬，在疾病中死去。”朱慈烺看着他，“第三纪元用毁灭告诉我们一个真理：文明是一个整体，要么共同前进，要么一起沉没。没有中间道路。”
港口的风很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朱慈烺的玻璃义眼里，映着湛蓝的天空，映着归来的船，映着这个即将巨变的时代。
“维新十五年，我们走完了第一步。”少年皇帝轻声说，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下一步，是带着整个人类文明，走向星空。”
“这条路，朕会走下去。”
“大明，会走下去。”
“你们——愿不愿意，一起走？”
港口上，先是寂静。
然后，第一个声音响起：“愿意！”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终汇成海啸般的声浪：
“愿意！愿意！愿意！”
各国使节面面相觑，最终，荷兰使节第一个上前，在临时准备的《第四纪元文明公约》草案上签下了名字。
然后是法国、英国、葡萄牙……
俄国使节犹豫良久，也走上前。
在这一刻，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公约，诞生了。
虽然前路依然荆棘密布。
虽然人性中的贪婪、恐惧、自私不会轻易消失。
但至少，有人点亮了第一盏灯。
朱慈烺望向北方，那里是北极的方向，是归墟城的方向，也是父皇守望的方向。
他轻声说：
“父皇，您看到了吗？”
“大明……没有让您失望。”
雪花又开始飘落。
但这一次，没有人感到寒冷。
因为春天，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