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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雷霆登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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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新元年腊月初一,北京城万人空巷。

从午门到天坛的御道两侧,挤满了翘首以待的百姓。他们不是来看新皇登基的仪仗——那种场面在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四朝已经见过太多次。他们来看的,是沿途竖起的那一座座铁架,和铁架上密密麻麻的玻璃灯泡。

“听说这些灯不用油,不用火,通了‘电’就能亮!”

“那‘电’是什么东西?天上打雷的那个?”

“薄珏大人在《格物学报》上写了,电是一种‘力’,就像水能推磨一样,这电能发光……”

议论声嗡嗡作响,透着好奇与期待。这是维新十三年潜移默化的结果:百姓开始接受新事物,开始谈论科学,开始相信那些曾经被视为“奇技淫巧”的东西能改变生活。

紫禁城内,朱慈烺站在巨大的铜镜前。

镜中的少年一身明黄龙袍,十二章纹在丝绸上熠熠生辉。九龙冠很重,压得他脖颈发酸。右眼的玻璃义眼被特意打磨得温润,不那么显眼,但仔细看仍能看出与左眼的差异。

周皇后亲手为他整理衣领,眼眶微红:“慈烺……不,陛下。今日之后,你就是一国之君了。这担子……”

“母后放心。”朱慈烺握住母亲的手,“儿臣扛得起。”

他的手很小,手心有薄薄的茧——那是练字、绘图、甚至摆弄格物院模型留下的。这不像一个皇帝的手,但或许,正该是这样的手,才能握住一个崭新的时代。

礼乐声起,吉时已到。

天坛圜丘。

寒风凛冽,但朱慈烺背脊挺直。他接过礼官奉上的祭文,朗声诵读。声音还带着孩童的清脆,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维维新元年腊月初一,嗣皇帝臣慈烺,敢昭告于皇天上帝:臣以冲龄,嗣守鸿业,念祖宗创业之艰,思民生之不易。自先帝维新以来,十有三载,开铁路、兴格物、强军备、惠农桑。今臣继之,誓以雷霆之势,革故鼎新;以仁恕之心,养民安国。伏惟上帝,佑我大明,维新永固,盛世可期——”

祭文念完,他跪下,三叩九拜。

起身时,远处传来钟声。不是传统的编钟,而是格物院铸造的铜钟——更大的体积,更精准的音律,钟声悠长,在寒风中传出数里。

礼官高喊:“礼成——!”

也就在这时,黄昏降临。

天光迅速黯淡,暮色四合。御道两侧的铁架上,那些玻璃灯泡突然同时亮起!

不是烛火那种摇曳的昏黄,而是稳定、明亮、近乎白昼的光。一千盏电灯,将整条御道照得如同白昼。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惊呼,然后是海浪般的欢呼。

“亮了!真的亮了!”

“这是神迹!不,这是科学!”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

光晕中,朱慈烺登上御辇。他透过珠帘,看着那些被电灯照亮的一张张脸庞——有老人拄着拐杖,有妇人抱着孩子,有匠人、有农夫、有书生。他们的眼中,不再是对皇权的敬畏,而是一种更明亮的情绪:希望。

维新,不再只是奏章上的文字,不再是朝堂上的争论。它成了这照亮黑夜的光,成了每个人都能看见的未来。

御辇缓缓驶向皇城。沿途,电灯如一条光河,指引着方向。

同一时刻,南京。

没有电灯,只有火把。火光映照着府学门前那片狼藉:被砸碎的“新式学堂”匾额,散落一地的《格物入门》、《算术基础》课本,还有斑斑血迹。

松江府学生员领袖黄宗羲站在台阶上,面对数百名聚集的士子,声嘶力竭:

“朝廷要废科举!要让我们这些读了半辈子圣贤书的人,去和那些工匠、农夫同场考试!考什么?考怎么造机器,怎么算账,怎么种地!诸君,这是要掘我士绅的根啊!”

台下群情激愤:

“誓死扞卫科举!”

“打倒实学妖术!”

“还我清白士林!”

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几个身着短打的汉子交换了眼色。他们是锦衣卫的暗探,奉命监视。

“记下来。”为首的低声道,“黄宗羲,余姚人,天启七年生员,三次乡试不第。其父黄尊素,天启年间东林党人,被魏忠贤迫害致死。此人仇视阉党,连带仇视与阉党有过合作的维新派。”

另一人补充:“但他弟弟黄宗炎,去年考入了格物院附属学堂,专攻机械。”

“有意思。”为首者冷笑,“一家两兄弟,一个要复古,一个要维新。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盔甲在火把下反射着冷光。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面如冠玉,眼神却凌厉如刀。

“武锐新军在此!”他勒马高呼,“所有人等,立刻散去!违者以叛乱论处!”

黄宗羲毫不畏惧,上前一步:“将军何人?有何权力驱散士子集会?”

“本将周遇吉之子,周世显!”年轻将领按剑,“奉陛下旨意,江南各地实行宵禁。尔等聚众闹事,打砸学堂,已触刑律。再不散去,休怪本将无情!”

“周遇吉?”黄宗羲大笑,“就是那个在辽东被建奴打得丢盔弃甲的败军之将?你们武锐新军不是号称天下第一吗?怎么不去打建奴,反倒来镇压手无寸铁的读书人?”

这话激怒了骑兵。有人拔刀,被周世显抬手制止。

“黄先生。”周世显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父亲在井陉关血战,身中七箭不退的时候,你在哪里?靖安营三千将士死守大凌河,全员殉国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们读圣贤书,读的是‘士不可以不弘毅’,读的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现在,建奴在辽东虎视眈眈,倭寇在海上烧杀抢掠,朝廷要维新图强,你们在做什么?在砸学堂,在烧书,在阻挠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他猛地抽出佩剑,剑尖指向那些散落的课本:“这些书里写的,是怎么造出更坚固的城墙抵御外敌,是怎么种出更多的粮食让百姓不饿肚子,是怎么造出更快的船让大明水师纵横四海!你们砸的,是大明的未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

但很快,有人喊道:“休听他妖言惑众!这些奇技淫巧,败坏人心!”

“对!圣人说,君子不器!我们读圣贤书,是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是为了当工匠!”

“跟他们拼了!”

不知谁扔出一块石头,砸中了周世显的坐骑。马匹受惊,人立而起。混乱就此爆发——士子们冲上来,有的拿着棍棒,有的举着火把。骑兵被迫拔刀。

血,溅在了那些散落的课本上。

北京,乾清宫。

登基大典结束,夜宴方酣。但朱慈烺只露了一面,就以“孝期未满”为由退席,回到养心殿。

沈渊和杨嗣昌已等在殿中。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江南急报。”沈渊递上染血的军报,“南京、苏州、松江三地同时爆发冲突。武锐新军与闹事士子发生械斗,死三十七人,伤二百余。周世显……重伤。”

朱慈烺的手指收紧:“怎么回事?”

“周将军试图驱散人群时,被冷箭射中左胸。箭上淬毒,虽已解毒,但伤势严重,需静养三月。”沈渊沉声道,“更重要的是,冲突中有七名格物院学堂的学生被杀。他们只是路过,被乱民当成‘维新走狗’……”

“乱民?”朱慈烺抬眼,“谁定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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