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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紫禁惊雷与君臣同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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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十,午时,北京永定门。

城楼上的守军远远看见运河方向扬起的烟尘——那是大队骑兵疾驰的迹象。旗手迅速打出信号,城门守将登上城楼,举起千里镜。

镜筒里,三艘蒸汽明轮船正缓缓靠向北岸码头。船体漆着龙纹,主桅上,“大明储君”的旗帜在春风中猎猎作响。码头已经戒严,锦衣卫沿河岸排出三里仪仗,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等候。

“来了!太子殿下回来了!”守将高喊。

钟鼓楼的钟声次第响起,七十二响,迎储君还朝。京城百姓闻声涌向正阳门大街,想要一睹这位在江南历经劫难、九死一生的太子。

“济远号”靠岸。舷梯放下,第一个走下来的却不是太子,而是骆养性。他一身戎装,左臂依旧吊着绷带,但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码头上的百官。

接着是云中子,扶着一位少年缓缓走出船舱。

那一瞬间,码头上寂静无声。

九岁的朱慈烺,穿着储君礼服,头戴翼善冠。右眼处,浅褐色的玻璃义眼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若不细看,几乎与常人无异。但走近了就能发现,那只眼睛不会转动,眼神空洞,像一个精致的假面。

更令人震撼的是他的神态——没有孩童的稚气,没有劫后余生的惶恐,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他左眼平静地扫过百官,目光所及之处,许多官员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还朝!”首辅杨嗣昌率先跪拜。

百官齐刷刷跪倒:“恭迎殿下!”

朱慈烺没有立即让众人起身。他走到杨嗣昌面前,左眼直视这位监国首辅:“杨阁老,沈先生呢?”

声音不大,但全场可闻。

杨嗣昌伏地:“回殿下,沈渊……沈渊涉嫌通敌,已被收押济南,待陛下圣裁。”

“通敌?”太子冷笑,“沈先生在江南平定复古社叛乱,截获倭寇图纸,救孤于江中,这叫通敌?那孤是不是也算通敌?”

这话太重,杨嗣昌额头触地:“殿下息怒,此案……此案尚有疑点,待陛下……”

“父皇呢?”朱慈烺打断他。

“陛下……陛下在乾清宫休养,已多日不朝。”

“那就去见父皇。”太子转身,对百官道,“都起来吧。随孤进宫,面圣。”

没有请示,没有犹豫,直接下令。九岁的储君,用一只眼睛,镇住了满朝文武。

仪仗起驾。从永定门到紫禁城,十里长街两侧跪满了百姓。他们看到车驾上那个右眼微瑕的少年,看到他平静的面容,看到他偶尔对路边孩童的微微颔首。

“太子殿下千岁!”有人高呼。

“殿下受苦了!”更多人含泪。

瘟疫、刺杀、坠江、失明……这些磨难没有击垮这个孩子,反而让他赢得了民心。人群中开始传颂太子的“神迹”——大难不死是天佑,少年老成是圣主之兆。

而在车驾中,朱慈烺的左眼透过车窗玻璃,看着这座熟悉的京城。街道比离京时更整洁了,多了许多电灯杆(虽然大多还未亮起),商铺的招牌也更鲜亮。维新带来的变化,正在悄然改变这座古都。

但他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沈渊还在济南大牢,父皇病重不起,朝中暗流汹涌……前路,依然荆棘密布。

未时三刻,乾清宫。

寝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朱由检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微弱。皇后周氏守在榻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多次。

“陛下,烺儿……烺儿回来了。”周氏轻声唤道。

朱由检缓缓睁开眼,眼神浑浊,但听到“烺儿”二字时,闪过一丝光亮:“烺……烺儿……在哪?”

“儿臣在此。”朱慈烺跪在榻前,握住父皇的手。

父子对视。朱由检看到儿子右眼的玻璃义眼,看到那道虽然愈合但仍明显的伤痕,看到孩子眼中超越年龄的坚毅,泪水瞬间涌出。

“烺儿……你的眼……”

“不碍事的,父皇。”太子微笑,“薄珏先生给儿臣装了义眼,看起来和真的一样。左眼还能看,儿臣还能读书,还能批奏章,还能……看着大明变得更好。”

他说得轻松,但朱由检心如刀绞。九岁的孩子,本该在宫中读书嬉戏,却要经历这样的磨难。

“是朕……是朕没保护好你……”

“不,是儿臣该经历的。”朱慈烺摇头,“沈先生说,一个君主,要经历磨难,才知道百姓疾苦;要失去一些东西,才懂得珍惜拥有的。儿臣失去了一只眼,但明白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

这番话,让在场的周氏、杨嗣昌、还有几位重臣都红了眼眶。

朱由检艰难地撑起身子,周氏连忙扶他靠在软垫上。皇帝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嗣昌身上:“杨卿……沈渊……怎么样了?”

杨嗣昌跪地:“回陛下,沈渊收押在济南,安然无恙。臣……臣有罪,臣不该擅自通缉沈大人,但……”

“但你是为了引蛇出洞,对吗?”朱由检突然道。

杨嗣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皇帝虚弱地笑了笑:“朕是病了,但不是傻了。你通缉沈渊,却不在江南动手,非要等他到了山东才抓;你监国理政,却对都察院那些弹劾奏章留中不发;你调兵遣将,表面上是阻拦太子,实则是清除复古社渗透的军队……这些,朕都看在眼里。”

原来,皇帝什么都知道。

杨嗣昌老泪纵横:“陛下圣明!臣……臣确实在布局。复古社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若不让他们全部浮出水面,后患无穷。臣出此下策,甘愿领罪!”

“你何罪之有?”朱由检叹息,“为了大明,你甘愿背负骂名,这份忠心,朕记在心里。起来吧。”

他看向儿子:“烺儿,你也起来。你们都听着——”

皇帝深吸一口气,虽然声音微弱,但字字清晰:“朕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但朕死之前,要做三件事:第一,彻底肃清朝中奸佞;第二,为太子铺平道路;第三,让维新大业,不可逆转。”

他招了招手,王承恩捧上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三份诏书。

“第一份,”朱由检取出一份,“擢升沈渊为文华殿大学士,入阁参预机务。即日释放,速召回京。”

“第二份,擢升杨嗣昌为太师,仍领首辅。赐尚方剑,可先斩后奏。”

“第三份……”他看向儿子,“立太子朱慈烺为监国储君,即日起代朕理政。凡军国大事,太子可决断,不必请旨。”

三份诏书,如三道惊雷。

监国储君!这意味着,九岁的朱慈烺将正式代行皇帝职权。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年幼的监国。

“陛下!”几位老臣跪地,“太子年幼,且眼有微恙,恐难当大任啊!”

“年幼?”朱由检冷笑,“烺儿九岁坠江生还,临危不乱;单眼观世,心智愈明。你们九岁时在做什么?还在背《千字文》吧?至于眼疾——”

他握住儿子的手:“眼疾非但无损烺儿,反而让他更懂珍惜,更知疾苦。一个君主,最重要的是心明,不是眼明。朕意已决,再有异议者,以欺君论处!”

雷霆之威,震慑全场。

朱慈烺跪接诏书,小手捧着那卷黄绫,感觉重如千斤。他抬起头,左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当夜,文华殿。

烛火通明,新任文华殿大学士沈渊、太师首辅杨嗣昌、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还有几位维新派核心官员,正在紧急议事。

沈渊是傍晚秘密抵京的——杨嗣昌安排了替身在济南“坐牢”,真身早已快马回京。此刻他手臂上的烫伤已结痂,但心中的焦虑未减半分。

“名单都齐了。”杨嗣昌摊开一份厚厚的卷宗,“复古社在朝中的成员,六部有十一人,都察院七人,通政司三人,翰林院五人,甚至……宫里也有。”

他指向几个名字:“司礼监随堂太监两人,御马监提督一人,还有……坤宁宫的管事嬷嬷。”

连后宫都渗透了!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想干什么?”骆养性问。

“等陛下驾崩,太子年幼,他们里应外合,控制皇宫,矫诏另立新君。”杨嗣昌冷声道,“新君的人选都定了——福王世子,今年六岁,好控制。”

福王是万历皇帝的宠子,一直对皇位有觊觎之心。其世子若登基,福王必摄政,届时维新派将遭到全面清洗。

“好毒的计。”沈渊沉吟,“那我们现在收网?”

“再等等。”杨嗣昌摇头,“还有几条大鱼没动。根据线报,复古社残存的几个头目,今晚会在城西白云观密会。那里是他们的老巢,应该能一网打尽。”

“需要多少兵力?”

“锦衣卫五百,京营三千,足够了。”骆养性道,“白云观周围已经布控,飞鸟难出。”

“太子知道吗?”沈渊问。

“殿下……”杨嗣昌犹豫,“殿下刚回京,又伤重,这等血腥之事,还是不要让他参与为好。”

“不,要让殿下知道。”沈渊坚持,“殿下是监国储君,必须了解朝堂斗争的血腥。温室里养不出雄鹰,深宫里教不出明君。”

众人沉默。让一个九岁的孩子直面杀戮,确实残忍。但沈渊说得对——未来的皇帝,必须知道权力斗争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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