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粉笔画出的逃生通道（1/2）
我睁开眼的时候，嘴里还有铁锈味。
不是幻觉。舌尖破了，血混着唾液往下咽，喉咙发紧。地上没有水族箱，没有赵培生的胶鞋，也没有林晚秋攥着笔记本的手。只有灰白色的粉笔灰，在空中飘着，像被风吹散的雪。
我撑着地面坐起来，胳膊一软差点又栽下去。
视线晃了两下才对上焦。前面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卡其色外套，袖口卷到手肘。他右手捏着半截粉笔，在空气里画圈。
那不是普通的圈。
他先画了个环，然后手指绕过去，从侧面再连一条线，最后把起点和终点错开接上。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稳得不像在虚空中能干的事。
粉笔灰跟着线条走，悬在那儿不落地。
我认出来了。莫比乌斯环。单面结构，没有正反。柯谨以前在图书馆黑板上画过一次，那天整层楼的灯闪了三分钟。
现在他又在画这个。
“你还活着？”我哑着嗓子问。
他没回头，只是把手里的粉笔往下一划。那道环突然亮了，边缘开始滴东西。不是水，也不是血，是透明的液体，落下来的时候拉出细丝，碰到地板就发出“滋”的一声，冒出一股白烟。
我往后缩了半步。
“别碰地上的痕迹。”他说，声音像是从旧收音机里放出来的，“那是系统废弃的数据流，沾上会丢记忆。”
“我们还在祭坛？”我摸了摸手腕。电子表没了，但皮肤底下有震动，一下一下，像心跳。
“不在了。”他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们在系统的夹层里。水晶脑电你那一道之后，空间裂开了缝。我用粉笔撬大了它。”
我盯着他手里的粉笔头。“这玩意儿能当钥匙使？”
“它本来就是测试时期的标记工具。”他说，“最早的系统管理员用它画路径。后来升级了，这种底层通道就被封了。但只要图形正确，还能激活一次。”
“我们怎么出去？”
“不急。”他抬手点了点空中那个发光的环，“有人比我更懂这条路。”
话刚说完，旁边空气“嗡”地抖了一下。
魏九从侧边走了出来。他右眼泛着蓝光，瞳孔位置像是嵌了块玻璃片，表面不断闪过数字和波形图。他走路没声音，走到柯谨旁边站定，盯着那个环看了三秒，右眼猛地一缩。
“时间流速不对。”他说，“里面快一千倍。”
“我知道。”柯谨点头。
“你知道你还敢开？”魏九嗓门提了八度，“进去一分钟，外面一天就过去了！咱们可能直接错过决战！”
“外面已经没决战的机会了。”柯谨说，“水晶脑被污染，孢子控制了主逻辑。正面走会被当成异常数据清除。只有这条后门，还能绕到深层区域。”
魏九沉默了几秒，右眼的光闪得更快了。他忽然伸手，按住自己太阳穴，眉头皱成一团。
“量子之瞳在报警。”他说，“这通道有悖论结构。走多了会让人分不清自己是谁。”
“那正好。”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本人。”
魏九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敢接话。”
“我不接谁接？”我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去碰那个环的边缘。
“别！”魏九喊。
但我已经碰到了。
指尖刚接触光圈，脑子就像被人塞进滚筒洗衣机。画面炸开——
我躺在一个玻璃舱里，身上插满管子，胸口贴着电极片。另一个我站在外面，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注射器。再下一个画面，我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七把铜钥匙，其中一把断了。还有一个我，站在钟楼下，手里拿着枪，对准自己的头。
全是我的脸。全是死相。
我猛地抽回手，喘着气蹲下来。
“看到了？”柯谨低声问。
“嗯。都是我。”
“不是你。”魏九说，“是系统测试时失败的容器。每一个，都是‘陈默’的备份体。失败了就扔进夹层，变成标本。”
我抬头看着那个环。光圈还在滴液态数据，每一滴落下，周围空气就扭曲一下。
“里面……有很多尸体？”
“准确说，是陈列品。”柯谨说，“系统喜欢存档。尤其是关于你的部分。”
我站直身子。“那我们还等什么？”
魏九冷笑：“你不怕看见自己死一千次？”
“怕也没用。”我说，“反正我已经死过很多回了，只是不记得。”
柯谨没再说话，抬脚跨进了那个环。
光圈吞掉他的一瞬间，他的身体拉长变形，像被吸进一根看不见的管子，然后消失。
魏九看了我一眼，右眼蓝光闪到底。
“跟紧我。”他说完也走了进去。
我也迈步。
穿过光圈的那一刻，全身的骨头都在响。不是疼，是被拉长又压短的感觉。眼前一片白，耳朵里灌满了低频嗡鸣，像是几千个人在同时哼一首跑调的歌。
等视野恢复，我站在一条长长的通道里。
两边是墙，但不是实体。更像是由无数层半透明薄膜叠成的，每一张上面都映着画面——我躺着，我站着，我倒下，我睁着眼睛不动。
而地上，全是尸体。
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的穿校服，有的穿病号服，有的穿警服。但脸都一样。全是我。
每一具手里都攥着半把铜钥匙。断口整齐，像是被人硬掰开的。
我低头看自己左手。掌心还有之前画彼岸花留下的血痕。现在那痕迹有点发烫。
“别数。”魏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数了你就出不去了。”
我抬头。他和柯谨已经往前走了十几米。我快步跟上。
脚下踩的东西不像地板。软的，有点弹性，每走一步都会微微下陷，然后反弹。仔细看，那些凹陷的地方会浮出字迹——
“编号3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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