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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半夜门铃自己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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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完全像我的时候,那我还剩下什么?

陈远站在自己的卧室里,周围的一切都蒙着灰,时间在这间屋子里变得混乱不堪。他看着那盏亮着的落地灯,它不该亮,但它亮了。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它不该是这个颜色,但它就是这个颜色。他看着床上那个人形的衣服堆,枕头上的褶皱还在,像一个刚刚被睡过的凹坑。

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想起了一件被他忽略了的事。

今晚——现在是几点?

他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2035年10月27日,凌晨1:44。

2035年?等一下。现在是2026年5月1日。他手机的待机画面显示的是今天早上出门时的日期和时间,5月1日早上的八点一刻。但屏幕上的时间现在变成了1:44,日期变成了10月27日。不是2035年,2025年。他看错了。屏幕上是2025年10月27日,凌晨1:44。

不是的。他确认了两遍。还是2025。手机的时间从2035又跳回到2025,跳得像硬盘坏了一样,闪闪烁烁,不肯在一个地方停留。

他突然觉得头痛欲裂,一种被撕裂的感觉从身体深处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生长,正在把他的皮肤从骨头上面剥离。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条细细的血痕,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过,血珠正从伤口里缓慢地渗出来。

这是一道新鲜的伤口。他之前没有这道伤口。

他是谁?

这个问题是凭空跳出来的,没有任何预兆,像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在他脑子里安安静静地坐下来。他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站在一盏不该亮着的灯下,站在一个由他自己的衣服堆成的人偶前,脸上的表情慢慢从恐惧变成了一种困惑,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困惑。

他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吗?这些衣服是他的吗?这些纸是他写的吗?这个门铃,这个坏了的门铃,他记得是怎么坏的。他在意识里看见自己——不是现在的自己,是另一个自己——在去年那个雨夜,用手指把门铃的按钮按了进去,按得很深很深,一直按到手指穿过了按钮,碰到了里面的金属片,然后用力地、用力地往下压。不是门铃坏了,是他把门铃按穿了。

不对,这不是他的记忆。

这是别人的记忆。

陈远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恶心。他蹲下来,双手撑着地面,胃里的东西翻涌到喉咙口,又被生生咽了回去。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不是在恐惧那个模仿他的东西。他是恐惧他本身就是那个模仿的东西。那些纸,那些字,那些门铃的声音——不是有人在警告他,是有人在追赶他。那些纸是给谁看的?

给他看的。但不是给他的。是给那个真正叫陈远的人看的,给那个应该住在六楼、穿着灰色卫衣和破洞牛仔裤、在凌晨两点对着电脑发呆的人看的。

而他不是那个人。

他是那个“他”。

他穿了他的衣服。他穿了他的皮肤。他学的他的动作——他在学他打字的样子,他在学他走路的姿势,他在学他在凌晨两点时那种疲倦的、迟钝的表情。他越来越像他了。

所以他才是那个模仿品。他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三下,间隔均匀,带着某种刻意的礼貌。

陈远蹲在地上,慢慢抬起头,看向那扇门。门是关着的,但他知道,门没有锁。因为“他”没有锁门。那个真正的陈远,从来都不锁这扇门,因为锁舌是锈死的,从外面打不开,但从里面可以推开。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安全,以为这扇锈死的门能保护他,但它保护不了任何人。

门铃又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这一次,声音变了。不是电子合成的叮咚声,而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着铁皮门。

刺啦——刺啦——刺啦。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声音,但现在陈远知道,昨晚发出这个声音的,不是外面的某个人,而是他自己。是他蹲在门前,用指甲一遍一遍地刮着门板,一边刮一边听里面的动静。他在试探里面的人有没有睡着。

他终于明白那两张纸上写的是什么了。

第一张:无论谁按门铃,都不要开门。我在猫眼里看到了自己。

那个真正的人——那个叫陈远的、活生生的、有体温的人——在猫眼里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自己。但他看到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是他的复制品,是他的影子,是他门外的那个东西。

他看的太晚了。

第二张:他穿了我的衣服,他穿了我的皮肤,他在学我做事的动作,他越来越像我了。最后最后最后。

最后的最后,他在一张纸上,用两种笔迹写下了一句话。前半句是恐惧的,后半句是工整的、冷静的,像完成了一件等待很久的事。

门开着。

衣柜门开着。

窗户开着。

我开着的。

陈远站起来。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或者说,正在完成一场蓄谋已久的替换。他的身高没有变,但走路的姿态变了,他的五官没有变,但脸上细微的表情变了。镜子里的人不再是他自己,而是某个人,某个他记得但不再属于他的名字。

他走到门前,伸手握住了把手。

门铃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就在门外。不,声音不在门外。声音就在他的手指间,他的拇指按在那个坏了的门铃按钮上,按钮陷下去,发出一声清脆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回响。

叮咚。

他打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坏了,楼道里的黑暗像水一样涌过来,把他淹没。他站在黑暗里,听见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在走楼梯,一圈一圈地往上走。声控灯没有被点亮,脚步声也没有打破这片不属于时间的寂静。

脚步声停了。

就在他面前。

楼梯间的黑暗里,浮现出一张脸。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脸上的表情和他一模一样——一种终于找到什么的、疲惫的、如释重负的平静。

两个陈远面对面站在六楼的走廊里。一个穿灰色卫衣,一个也穿灰色卫衣。一个左手有道伤疤,一个右手有道伤疤。一个的眼睛外终于面对面。

穿灰色卫衣的那个先开口了。

“你回来了。”

陈远——或者说,那个一直以为自己是陈远的东西——看着面前这个人,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不是力气,不是记忆,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某种他以为是“自己”的感觉。那些关于童年的记忆,关于母亲的模糊面孔,关于在树下埋过一只死麻雀的那个午后——那些鲜活的、温暖的、带着阳光气味的东西,全部从身体里抽离,像灰尘一样散了。

他没有那些记忆的资格。那些记忆不是他的。

他看着面前那个真正的陈远,那张疲惫的、苍白的、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有一种奇异的安定。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那种终于等到终点的平静。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那个真正的陈远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年,两年,三年。我不知道具体多久。时间在门外走得很慢,慢到我觉得自己快要散了。但我不能散,因为我要回来取一个东西。你替我保管了很久的东西。”

陈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里发不出声音。他的舌头抵着上颚,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他不是陈远,他是一面镜子。不对,他不是镜子,他是镜子里的东西。当一个人在镜前端详自己时,镜子里就有了两个人。当那个人转身离开时,镜子里的那个会留下来。

他是被留下来的那一个。

他等了很久。等那个人再次回到镜前。但他再也没有回来。于是他从镜子里走了出来,走上了六楼,走进了这间屋子,穿上了灰色的卫衣,在凌晨两点坐在了电脑前,假装自己就是那个人。

他假装了太久,久到忘了自己不是。

“我来取的东西,”真正的陈远说,伸出手来,“不是你偷走的那些衣服,那些日子,那些记忆。我来取的是别的东西。”

他的手伸向陈远的脸,指尖轻轻触到了他的眼睛的在左眼下。镜像。

“我要取回我的倒影。”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一个在门外站了三年的人说出来的话。陈远感觉那颗泪痣的位置突然灼热起来,像有一根针慢慢地刺进皮肤。他想后退,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走廊尽头的窗户吹来一阵风,潮湿的、微凉的、带着某种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风。

不是的。不是医院。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许那间屋子从来都不存在,也许那个坏了的门铃、那堆衣服、那些发黄的纸张,都是某个时刻的某个产物。也许他从来没有走出过镜子。

也许真正的陈远也从来没有走出过。

他们相遇在这条走廊里,两个相同的、都不属于这里的人,面前是那扇永远打不开又永远关不上的门。

门铃响了。

这一次,不是从哪扇门发出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墙壁里,从地板下,从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里。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急促的、密集的、没有节奏的、歇斯底里的门铃声填满了整栋楼,填满了整个楼道,填满了这六层楼梯的每一级台阶。

陈远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逐渐消失的那种透明,而是像玻璃一样,一层一层地变得干净,变得空无一物。透过他的身体,可以看到走廊对面的墙壁,可以看到那个真正的陈远在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位置,可以看到所有那些他不曾拥有的记忆正在消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双手。手指一根一根地变淡,像褪色的墨水写在吸水的纸上。他想起了一件很小的事情,一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想起来的事情。

那棵树。那棵他在树下埋过一只死麻雀的那棵树。那棵树的记忆不是他的,但他记得很清楚。槐树,夏天的槐树,蝉叫得让人心烦。他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小的坑,把那只浑身僵硬的麻雀放进去,盖上土,插了一根树枝当墓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手臂上,暖得让人想哭。

那不是他的记忆。

那是另一个人的记忆。

他用了太久,久到以为那些眼泪是他自己的。

“还给你。”他想说,但嘴唇已经消失了,声音也没有了。他的话变成一阵细微的风,吹过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吹向楼外那片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天空。

真正的陈远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伸出双手。他的手看起来好累,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旧伤疤,是小时候被瓷砖划的。那双手对着空气中一个模糊的、正在消散的轮廓,缓缓合拢。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灯还亮着。那盏坏了的落地灯还在发出昏黄的光。人偶还在床上,枕头上的凹陷还在。衣柜门开着,窗户开着,门也开着。

陈远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鼠标,点开了那个没有写完的论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淹没了。他在凌晨的灯光里重新变成了一个人,一个有过去、有未来、有名字的人。

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除了一个小小的细节。

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银色的小圆盖,卡在猫眼上的那个小圆盖。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了桌上,镜面的那一面朝上,像一个小小的、没有深度的反射体。

陈远看着那个圆盖里自己的倒影。圆盖太小了,只能映出他的半边脸。那半边脸上没有泪痣。

看不见的那半边脸上有。

他就这样盯着猫眼盖里的自己,盯了很久。门外的走廊里,声控灯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有谁经过。但声控灯已经坏了很久了,不可能亮。它亮了一下,灭了,又亮了一下,又灭了。

在明灭之间,猫眼盖的镜面上,他的倒影眨了眨眼。

不是他眨了眨眼。

是他的倒影。

真正的陈远缓缓抬起头,看向猫眼盖里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在镜面上短暂逗留的存在,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看着他。

那不是恐惧。

那是等待。

一场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终于在这一刻等到对方的、满足的等待。

窗外的天快亮了。但胡同深处的这栋老楼,似乎永远不会被清晨的阳光照到。它站在一片永恒的黑夜里,站在所有那些坏了又不得不继续亮着的东西中间,等待着下一个在凌晨两点因为门铃响起而抬起头的人。

叮咚——叮咚——叮咚。

屏幕暗了又亮了。陈远的手放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敲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写这些。

“最后一页。门铃响起的时候,你在猫眼里看到了你自己。但你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你自己吗?”

门铃没有再响。

它不需要再响了。因为它知道,那扇门迟早会打开。它们的时间不一样,但终点是一样的。每一面镜子都会等到它的归还时刻,每一个模仿者都会在某个最像的瞬间发现自己从未真正活过。

窗外那棵不存在的槐树,在风中沙沙地响。

蝉鸣声从很远很远的夏天传来,穿过无数个被折叠的时间,落在这间没有尽头的房间里。落在那张没有写完的纸上。

陈远站起身,走向那扇门。手已经放在把手上了。

楼上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一圈一圈地往上走。十六级一层,六层,九十六级台阶。每走一步,那个脚步声就更像他一些。每走一步,那个脚步声就离他更近一些。

当脚步声停在他身后的时候,他松开了把手。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身后没有别人。

身后站着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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