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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太平间的红色腕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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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集体涌向了两个方向——向上的和向下的。她的脑子和身体之间所有的神经连接都断开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始跑的,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她只知道自己在走廊里跑,电梯来不及等,电梯来不及等,她冲向楼梯间,推开防火门,沿着楼梯往上跑。

楼梯间的灯全都亮了。那些昨天还坏掉的声控灯此刻每一个都亮得像正午的太阳,照亮了每一层台阶上的编号:B1、1F、2F、3F、4F。林安不知道自己在跑第几层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

她已经跑了很久了。至少三分钟,也许五分钟,是她从地下一层跑到四楼正常速度的三倍时间。但她抬头看楼梯间墙上的楼层标识,只看到了三个字母:

B1。

她还在负一层。

林安停下了脚步,大口大口地喘气。楼梯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那些日光灯安安静静地亮着,照得她头晕目眩。她慢慢转过身,看向来路——防火门就在

她根本没有往上跑。她一直在同一层楼梯间里打转,从防火门进来,跑上一段楼梯,又从另一扇门出来——但那扇门通向的不是一楼,不是二楼,而是同一层走廊的另一个位置,然后她的恐惧和本能再次驱使她冲进防火门,再次跑上楼梯,再次回到原点。

这是一条莫比乌斯环。她被困在一片只有B1、只有太平间和那条走廊构成的闭环里,像一个被卡在唱片槽里的唱针,反复播放着同一段旋律。

林安靠着墙壁蹲了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她不是在哭,她的身体在进行一种原始的应激反应,类似于装死,类似于某些动物在遇到天敌时突然僵直不动的那种本能。

她不知道在那里蹲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小时。最后她站起来,不是因为鼓起勇气,而是因为腿已经麻了,她再不站起来就会失去平衡从楼梯上滚下去。

她推开防火门,回到了那条走廊。

太平间的门还开着。

但这一次,她看到了门后面的东西。

不是什么恐怖片里那种血淋淋的景象。相反,那条走廊——太平间里面的那条走廊——亮着日光灯,灯管是那种老式的四十瓦灯管,发出的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紫色。走廊两边是铝合金门板的遗体存储柜,一排一排,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乍一看像某个大型公司的文件柜。

林安的目光被一样东西吸引了。

走廊正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只腕带。

不是普通的腕带。医院里用的腕带是防水热敏打印的,通常是白色或浅蓝色,上面打印患者的姓名、床号、住院号、过敏史等信息。这只腕带却是红色的,一种极其浓烈、极其饱和的红,红得不像任何染料可以调配出来的颜色,红得像一层薄薄的血痂,红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皮肤

腕带上没有打印任何文字。不是在打印机上蹭掉了或者褪色了,而是从来就没有打印过任何东西。整条腕带像一张红色的皮肤,光滑、完整、毫无瑕疵,在日光灯下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像刚从一个活人身上剥离下来还带着体温。

她不应该进去的。所有正常的、理智的、求生欲强的念头都在告诉她:林安,不要走进那扇门。

但她走进去了。

因为那条腕带在朝她移动。

不是蠕动,不是漂移,不是在移动——而是一寸一寸地缩短它们之间的距离,用一种违背所有物理规律的方式。它根本没有动。它就在那里躺着。但林安与它之间的距离确实在缩小,不是腕带在过来,是她自己体内的某些东西在把她拽过去,就像地心引力在拽一颗成熟的苹果。

林安在太平间里跪了下去。

她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伸手拿起了那只红色腕带。触感出奇地温润,不像塑料,不像布料,倒像某种活物的皮肤,像一条蛇的腹面。她把腕带翻过来,内侧的黏胶部分光洁如新,保护膜还没撕掉,在某个角度下反射出一行极淡极淡的字迹。

她凑近了去看。

字迹太淡了,淡到几乎不存在,但她的眼睛在经过最初的几秒适应之后,还是辨认出了那行字。

不是患者姓名。

不是床号。

不是住院号。

那行字写着:林安,二十四岁,死亡时间——

然后是一片空白。时间的数字没有被打印出来,但保护膜下了一行不可见的信息。林安就着灯光看了很久,终于看懂了那个被隐去的部分。

不是没有打印。

是被反复擦除了。

那个时间刻痕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压痕层层交错,最近的一层隐约可见一个数字:三。

距离现在,三天。

或者说,第三个夜班。

林安捏着那条腕带跪在太平间冰冷的地面上,把腕带贴在自己左腕上比了一下,尺寸严丝合缝。她突然觉得很好笑——不是真的好笑,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在寻找一切可以缓冲的情绪出口。她从口袋里翻出一支笔,用牙齿咬掉笔帽,直接在红色腕带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我会在死之前弄清楚这一切。”

她把腕带塞进了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拉上拉链,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龇了龇牙。

然后她开始往回走。

走回走廊,走回收发室门口——不对,收发室的方向。她需要完成一件事。一份标本的送检登记。送检人的名字是林安。如果这一切真的在发生,如果她的记忆真的在某个节点被篡改或清除,那么她需要一个锚点,一个不可否认的证据,来证明她来过这里,做过这件事,看到过这一切。

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找到了那份标本袋——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取到了标本,也许是在那一段被抹去的记忆里。她走进收发室,打开系统,登记标本信息,送检人:林安。系统自动生成了时间戳。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三十三分。

然后她走出收发室,走进标本梯,按了四楼。

电梯门在四楼打开的时候,护士站的灯光明亮而温暖,王医生正坐在电脑前写病程记录,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小周从某间病房出来,看到林安,笑了一下:“怎么去了这么久?老张催了三次了。”

“迷路了。”林安说。

小周以为她在开玩笑,哈哈笑了两声。但林安的表情让她很快收住了笑声,因为她注意到林安的右手一直插在白大褂的右侧口袋里,攥着什么东西,攥得指节发白。

那天晚上剩下的时间过得很平静。两台急诊手术做完,天就快亮了。林安帮着收拾了手术间,写完了交接班记录,在小周的监护仪报警声中喝完了今天最后一杯水。没有人再提太平间的事,没有人再发奇怪的短信给她。窗外的天空从深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最后变成了那种让人绝望的苍白色。

七点半打卡下班的时候,林安把手伸进口袋里,准备拿出那条腕带最后看一眼。

口袋是空的。

她把手翻遍了:白大褂的四个口袋,裤子的两个口袋,毛衣口袋里两团被洗衣机搅皱的纸巾和一枚一元硬币。没有腕带。哪里都没有。

她站在更衣室的铁皮柜前,把柜门打开,把所有东西都翻了出来——一件备用的白大褂、一双护士鞋、半包苏打饼干、一本翻烂了的《基础护理学》、三支笔和一枚失踪了很久的胸牌。没有腕带。

林安靠在更衣室冰凉的瓷砖墙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工作系统推送的今日排班表。她拿起手机准备关掉通知,余光扫到了屏幕上方的时间栏。

时间是上午七点三十六分。

日期却不在了。不是被遮挡,不是显示错误,是那个本该和星期几并排显示的日期数字,整个消失了。在那个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符号:

一个红色的圆圈。

底色是白的,圆圈是红的,像一只眼睛,像一道疤,像一条腕带的内侧在那个瞬间显露出来的形状。

公交车到了,林安上车,刷卡,走到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她闭上眼睛,试图在脑子里整理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那些不能被理性解释的部分,她暂时搁置在一旁,只整理那些可以被确认的事实。

第一条事实:她在这家医院工作的第三个月,开始看到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第二条事实:那个东西与太平间有关,与一条红色腕带有关,与她自己的名字有关。

第三条事实:她身边没有人看到或经历同样的事情,或者他们看到了,但选择了不说。

第四条事实:她的记忆存在明显的断层,某些时间段完全空白,某些事件的先后顺序完全错乱。

第五条事实:她收到了七条无法溯源也无法解释的短信。

第六条事实:她在某一时刻亲手写下了一行字——我会在死之前弄清楚这一切。

第七条事实:那条腕带消失了。

第八条事实:她还活着。

公交车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林安趴在前面座位的靠背上,额头抵着手臂。窗外灰白色的天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照在她合拢的眼皮上,那些微小的血管在透光中显现出一张暗红色的网。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条腕带内侧擦不掉的那些压痕,层层叠叠的时间刻痕,最上面那一层,不是三。

是三后面还有一个字。

那是一个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的字。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字的笔画不多不少,刚好构成一个人人都认识、但谁也不该在那条腕带上看到的东西。

不是数字。

是名字。

她自己的名字。

林安。

那不是她的腕带。

但那上面写的是她的名字。

公交车启动了,引擎的低鸣声覆盖了这座城市清晨所有细碎的声响。车厢里人越来越多,空气越来越浑浊,一切都越来越像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早上。

除了林安口袋里凭空出现的另一样东西。

她在下车前的最后一秒摸到了它,指尖触到一丝温润的凉意,像某种活物的皮肤。

不是那条腕带。

是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是她的,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写过: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还戴着它。”

林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

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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