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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木匠与木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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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教授说,七圈代表“归位”。现在第七圈正在完成,那半圈如果继续长下去,等它闭合的时候——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抱起纸箱,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冲下楼去。

楼下,老周正站在门口抽烟。看见我大包小包地搬东西,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把烟抽完,然后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我。

“押金退你。”

我接过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老周,那张桌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老周摇了摇头。

“处理不了。我之前试过,想把它劈了当柴烧。斧头砍上去,木头上连个印子都没有。后来找人来搬,搬不动。四个人都抬不起来。它就长在那儿了,跟地板长在一起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棺材巷的时候,阳光正好从巷口照进来,暖洋洋地落在我身上。我站在阳光里,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巷子,心底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张桌子在等我。

不,不是在等我。它是在等某个“人”。一个它认为应该坐在它面前的人。

七圈螺旋线。七世轮回。那个亡魂已经轮回了七次,每一次都找到了那张桌子,每一次都坐在它面前,直到——

直到像第一个木匠一样,趴在桌面上,再也没有起来。

我打了个寒噤,转身快步走向巷口的光明。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本可以就这样离开,把它当作一段诡异的经历,在往后的日子里偶尔想起,当作酒桌上的谈资。但事情没有结束。或者说,从我搬进那间屋子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经开始了,而我当时并不知道。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包裹是用牛皮纸包着的,上面没有寄件人地址,只写了我的名字和公司地址。邮戳是本地的,日期是三天前。

我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本旧旧的笔记本,封面是硬纸板的,边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沈木生。

那个木匠。

四、木匠手记

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地方已经碎裂了,翻的时候要非常小心,稍一用力就会掉渣。字是用钢笔写的,蓝黑墨水,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一笔一画都方方正正,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1998年3月12日,晴。今天开始打这张桌子。”

我翻到第二页。

“3月15日,阴。木料是从东街王家的老坟地里起出来的。那口棺材是清朝的,柏木,好料子,在地下埋了两百多年都没烂透。棺材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一层黑灰。我把木板运回来,用刨子刨了三天,刨掉外面的朽层,露出里面的芯子。芯子是暗红色的,油亮油亮的,比新木头还好看。”

我手一抖,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果然。陈教授猜对了。那张桌子用的是棺材板。而且不是普通的棺材板,是从坟地里挖出来的老棺材。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3月20日,多云。今天在木板上发现了些花纹。不是木头的纹理,是刻上去的,很浅,不仔细看发现不了。花纹很奇怪,一圈一圈的,像是个漩涡。我仔细看了看,觉得这个花纹很好看,决定把它保留在桌面上。”

“3月25日,晴。桌子打好了。我把那个漩涡花纹打磨了一下,让它更明显一些。花纹在桌面正中间,不大不小,正好。看着它,我总觉得心里特别安定,像是……像是找到了什么一直在找的东西。”

看到这里,我后背又开始发凉了。

那个花纹——那个“归乡图”——不是沈木匠刻上去的。它本来就存在于木料之中。它在那口棺材的内壁上刻了两百多年,渗进了木头的纹理深处。沈木匠用刨子刨掉了外层,却刨不掉渗入木头纤维中的痕迹。那些痕迹在接触到空气和光线之后,重新浮现了出来。

就像我桌面上那些不断增加的划痕一样。

我继续往下翻。手记的篇幅不长,每篇只有几句话,但越往后看,内容越让人不安。

“4月2日,雨。今天在桌子前坐了一整天,什么都没干,就盯着那个花纹看。越看越觉得花纹在动,一圈一圈地转,像是个漩涡。看得眼睛疼了才停下来。”

“4月5日,阴。晚上听见桌子响。嘎吱嘎吱的,像是有人在拧桌腿。我起来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声音一停,花纹好像又多了几道。”

“4月10日,晴。花纹变了。从一圈变成了两圈。我发誓前天还是一圈的。是木头变形了吗?不对,柏木很稳定,不会无缘无故变形。那花纹为什么会变?”

“4月15日,阴。今天找了个懂行的来看。老吴是搞古董的,看了半天,说这个花纹像是古代棺材上刻的‘归乡图’,是用来引魂的。他说这种图不会自己变,除非……除非木头里面有什么东西。”

“4月18日,雨。老吴的话让我心里不舒服。但我舍不得把桌子毁了。这张桌子是我打过的最好的家具,木料好,工也细,花纹更是独一无二。我安慰自己,不过是个花纹罢了,能有什么事?”

手记从这里开始,篇幅变长了,字迹也变得潦草起来。墨迹时深时浅,有些地方有洇开的痕迹,像是写字的时候手在抖。

“4月25日,大风。今天发现了一件怪事。我在桌子前坐着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我。不是从背后看,是从桌子里看。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桌面的木头里面藏着一双眼睛,透过花纹在盯着我。”

“4月28日,阴。我开始做噩梦了。梦见自己坐在一张巨大的桌子前,桌面上的漩涡越转越快,我被吸了进去。漩涡里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它离我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它的呼吸——如果它有呼吸的话。”

“5月2日,晴。今天白天观察桌面,花纹变成了三圈。三圈了。我记得老吴说过,‘归乡图’的圈数代表轮回的次数。三圈就是三世。如果这个花纹真的在记录轮回的话,那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的?是从棺材入土开始,还是从……更早?”

“5月5日,雨。我决定查一查王家祖坟的事情。东街的王家,清朝时候是本地的大户,后来败落了。我去档案馆查了县志,找到了王家的记载。县志上说,王家在道光年间出过一件事——王家的小女儿,十六岁,未婚先孕,被家族视为耻辱,逼她喝药打胎。小女儿不肯,半夜跑出去跳了河。尸体捞上来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一个。王家觉得丢人,没有把尸体葬进祖坟,而是另找了一块地埋了。棺材是柏木的,里面刻了‘归乡图’,说是怕她的灵魂找不到家。”

我放下笔记本,闭上眼睛,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王家的小女儿,未婚先孕,投河自尽,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母子二人同时死亡,两具尸体装在同一口棺材里。棺材上刻了“归乡图”,为了让亡魂找到回家的路。

但问题是——谁的亡魂?母亲的,还是胎儿的?

或者……两个都有?

我继续往下翻。

“5月8日,多云。今天去看了王家小女儿的坟地。早就不在了,六十年代平整土地的时候推平了,改成了农田。棺材被人挖出来过,里面的骨头不见了,就剩一口空棺材。后来棺材板被附近的人拿回家用了。几经辗转,到了我手里。”

“我在想,如果那个花纹真的是‘归乡图’,那它上面的圈数代表的是什么?是那个小女儿的轮回次数吗?还是……那个没出生的孩子的?”

“5月12日,晴。花纹变成了四圈。”

“5月15日,阴。今天在桌子前坐了一整天。我没有动,桌子也没有动。但我能感觉到它在跟我说话。不是用声音,是用……用花纹。花纹每转一圈,我就觉得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是一些画面。很模糊的画面,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很老很老了,老得像是在几百年前。”

“5月18日,雨。画面清晰了一些。我看到了一个女人,穿着清朝的衣服,站在河边。她在哭。她的肚子很大,像是怀孕了。她哭了一会儿,然后跳进了河里。水很冷,很黑。她在水里挣扎,水灌进她的嘴里、鼻子里、肺里。她沉到了水底,再也没有上来。”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水。不是汗,是水。冷的,带着一股河泥的腥味。”

看到这里,我的手指已经冰凉了。我想起了陈教授说的话——“如果亡魂认为那张桌子就是它的‘家’……”

沈木匠不是在打一张桌子。他在打一口棺材。

不,不对。他打的确实是桌子,但那块木料不这么认为。那块从棺材上锯下来的木板,还记着它作为棺材的使命。它曾经装过两个亡魂——一个母亲,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两百多年来,“归乡图”一直在为它们指引方向,但它们始终没有找到归途。

直到沈木匠把它们从地下挖了出来。

它们以为,它们到家了。

我深吸一口气,翻到下一页。

“5月20日,晴。花纹变成了五圈。”

“5月22日,阴。今天没有出门。一直坐在桌子前。画面越来越清晰了。不只是那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很小的孩子,蜷缩在黑暗里。它的眼睛是闭着的,但我知道它在看我。它在桌子里看我。”

“5月25日,雨。我试着跟桌子说话。我问它,你想要什么?桌面上出现了新的划痕。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看懂那些划痕的意思——‘回家’。”

“我问它,你不是已经在家了吗?划痕又变了——‘不是这里’。”

“它要找的不是这张桌子。它要找的是它真正的家。它出生的地方,或者它死去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在通过我找。”

“5月28日,大风。今天查到了更多关于王家的事情。王家小女儿投河的那条河,叫黑水河,在城南十五里的地方。六十年代修水库的时候改道了,现在已经不在了。原址上建了一个村子,叫新河村。”

“我决定去新河村看看。”

“5月30日,多云。去了新河村。在村子周围转了转,没有找到任何跟王家有关的痕迹。两百年了,什么都变了。河没了,坟没了,连王家的后人都不知去向了。”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那条河不在了,那个女人的灵魂还能找到归途吗?她是从河里死的,按理说河就是她的家。但河没了,家就没了。”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归乡图’上的圈数一直在增加。她找不到家,一直在轮回,一直在找。”

“6月1日,晴。花纹变成了六圈。”

手记到这里,篇幅骤减。后面几页只有零散的几句话,字迹越来越潦草,有些地方甚至辨认不清。

“6月3日,阴。今天在桌子前坐了多久?我不记得了。天亮了又黑了,黑了又亮了。我没有吃饭,没有喝水,就坐在那里,看着花纹一圈一圈地转。”

“6月5日,雨。她离我很近了。我能感觉到她就在桌子里,就在木头的另一边。只要我闭上眼睛,我就能看到她站在河边,肚子鼓鼓的,脸上全是水。”

“6月7日,晴。今天试着用凿子在桌面上刻东西。我想把‘归乡图’改一改,把方向调转过来,让它向外指,而不是向里指。也许这样她就能找到出去的路了。但凿子刻上去的时候,木头上渗出了水。不是树液,是水,清亮的、冰冷的水。桌面上湿了一大片。”

“6月8日,阴。花纹变成了七圈。”

“6月9日,雨。七圈了。陈教授——我找的那个研究民俗的教授——他说过,七圈代表归位。如果七圈全部浮现,亡魂就会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归途,不会再离开了。”

“但问题是,它找到的归途是什么?是这张桌子吗?还是……我?”

这是手记的倒数第二篇。

最后一篇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她在桌子里面。我也要进去了。”

沈木匠死于1998年6月10日。被发现的时候,他趴在桌面上,脸贴着木头,双手垂在两边。桌面上没有血迹,没有伤痕,法医鉴定为心脏骤停。

但他的表情很安详。房东老周后来跟人说起的时候,用了一个词——“像是在睡觉”。

我合上笔记本,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沈木匠的笔记本为什么会寄给我?谁寄的?他在手记里提到过一个“陈教授”——那不是陈怀远吗?就是那个研究民俗的老教授。沈木匠在1998年就找过他,问过关于“归乡图”的事情。

也就是说,陈怀远教授知道这张桌子的事情。二十多年前就知道了。

但他没有告诉我全部。

我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陈教授的号码。这次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

“陈教授,我是陆以宁。上次跟您通过电话的。”

“……哦,是你啊。”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陈教授,我收到了一本笔记本。是那个木匠沈木生的。他在手记里提到,1998年的时候找过您,问过关于‘归乡图’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收到他的笔记本了?”陈教授的声音变了,变得警觉起来,“谁寄给你的?”

“不知道。包裹上没有寄件人地址。”

沉默。

“陈教授?您在听吗?”

“我在。”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小陆,有些事情我上次没跟你说。不是想瞒你,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什么事?”

“那个沈木匠……他来找我的时候,我跟他见过两次面。第一次他给我看了他画的花纹图样,我认出了那是‘归乡图’,告诉了他我的看法。第二次……第二次是他死之前三天。他来找我,说他能感觉到桌子里的东西,说那个女人的灵魂在找他帮忙。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眼睛深陷,脸色发灰,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发抖。”

“我劝他赶紧把桌子处理掉,烧了或者埋了。他说他试过,处理不掉。斧头砍上去,木头上连个印子都没有。他想把桌子搬出去扔掉,但桌子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地板上。”

“后来呢?”

“后来……我跟他说了一句话。我说,如果桌子处理不掉,那你就搬走。离开那间屋子,离那张桌子越远越好。”

“他搬了吗?”

“没有。他说他搬不了。他说……”陈教授的声音微微发颤,“他说桌子不让他走。”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桌子不让他走?”

“他是这么说的。他说每次他走到门口,就会觉得有人在后面拉他。不是真的用手拉,是一种……一种力量,从桌子里散发出来,像漩涡一样,把他往回吸。他走不出那间屋子。”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

“陈教授,您说的这句话……‘如果桌子处理不掉,那你就搬走’——沈木匠死了之后,那张桌子是不是就能搬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我的声音发干,“那张桌子不让沈木匠离开,是因为它需要他。它需要一个‘宿主’,一个能帮它完成‘归乡图’的人。沈木匠死了之后,桌子暂时安静了,所以后来的租客——那个画画的、那个大学生——都没有出大事。但现在,七圈螺旋线快要完成了。它需要新的宿主。”

“而我就是。”

陈教授没有说话,但我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

“小陆,你已经搬出来了,对吧?”

“对。”

“那就别再回去了。不管什么东西落在那间屋子里,都别回去拿了。那张桌子在找替身。沈木匠帮它完成了六圈半,第七圈没有完成他就死了。现在第七圈在你手上继续生长,说明它选中了你。你不回去,它就没办法。”

“但是——”

“没有但是。”陈教授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厉,“听我说,小陆。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能碰的。那张桌子不是家具,它是一口棺材的残骸,里面困着两个两百年前的亡魂。它们不是恶鬼,它们不害人,但它们有一个本能——回家。为了找到回家的路,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如果它们认为你就是它们的‘路’,那它们就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听懂了他的意思。

“那我应该怎么办?”我问。

“把那本笔记本烧了。不要再看里面的内容。沈木匠的笔记本身就是一个媒介,他的意念留在了纸上,跟那张桌子产生了共鸣。你看了他的笔记,就等于跟桌子建立了联系。”

我倒吸一口冷气。

“已经建立了呢?”

“那就切断它。”陈教授的声音变得急促,“你有没有做过什么事情,让你和那张桌子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比如在桌面上放过什么东西、在桌子上写过什么东西、或者——你有没有碰过桌面上的花纹?”

我想了想,然后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碰过。

那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用手摸了桌面上的划痕。不只是摸,我还用手指沿着螺旋线的方向描了一遍,想看看它到底有多深。

“我碰过。”我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小陆,你现在在哪儿?”

“在公司。”

“你今天回家之后,做一件事。用盐,粗盐,把你住的地方所有的门口和窗户都撒上盐。然后在床头放一把剪刀,刀刃朝外。这是最简单的驱邪办法,不一定管用,但至少能让你今晚睡得安稳一些。明天你来找我,我们当面谈。”

“好。”

“还有一件事。”陈教授的声音压得很低,“今晚不管你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不管是敲门声、叫门声,还是……还是有人叫你名字的声音。都不要回应。不要开门,不要开窗,不要出声。”

“为什么?”

“因为那张桌子知道你在哪里。”

挂了电话之后,我在工位上坐了很久。同事走过来问我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我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下班之后,我去超市买了一袋粗盐,又在一元店买了一把剪刀。回到家——我后来搬的新家,在城北的一个小区里,六楼,有电梯,楼道里有灯,楼下有门禁——我按照陈教授说的,在门口和窗户

然后我把剪刀放在床头柜上,刀刃朝外,对着门口。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我想给陈教授打个电话,但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床头灯、台灯、顶灯,把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九点。十点。十一点。

什么都没发生。

我开始有些放松了,觉得也许陈教授说得太严重了。也许那张桌子已经随着我搬走而留在了棺材巷,再也影响不到我了。

十一点半,我关了顶灯,只留床头灯,准备睡觉。

就在我躺下来的那一刻——

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是一串陌生的数字。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很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震动。

“喂?谁?”

嗡鸣声持续了几秒,然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声音——

沙——沙——沙——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桌面上划痕出现的声音。我太熟悉了。它在棺材巷的那间屋子里听了无数次。

沙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我耳边响起的。

不,不是在我耳边。是在电话那头。

有人在棺材巷的那间屋子里,用那张桌子上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但那个房间里没有人。老周说过,我搬走之后,房间就空着了,没有人住。

那电话是谁打的?

我手指颤抖着挂断了电话。屏幕回到了桌面,显示通话时长——47秒。

我盯着屏幕看了大概十秒钟,电话又响了。

同一个号码。

我没有接。让它响着,一声一声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响了大概一分钟,停了。

然后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发件人就是那个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

“回来找我。”

我盯着这四个字,心脏狂跳不止。这条短信不是从棺材巷发来的——我后来查过,那个号码的归属地是本地的,但具体位置查不到。我试着回拨过去,提示音说对方已关机。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灯全开着,剪刀放在手边,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和窗户。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敲门声,没有叫门声,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条短信——

“回来找我。”

是谁在找我?是那个投河的女人?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沈木匠?

第二天一早,我给陈教授打了电话,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他。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小陆,你不需要来找我了。我需要去找一个人。”

“谁?”

“那个给你寄笔记本的人。如果笔记本是最近才寄出来的,那说明有人进过那间屋子,拿到了沈木匠的东西。那个人可能已经受到了影响。”

“您知道是谁吗?”

“我大概猜得到。”陈教授说,“沈木匠死后,他的遗物被他的一个徒弟收走了。那个徒弟也是个木匠,姓方,叫方有德。如果笔记本是从沈木匠的遗物里流出来的,那方有德一定知道些什么。”

“您能联系到他吗?”

“我有他的电话。很多年前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我先找他,有消息了告诉你。”

挂了电话之后,我请了一天假,待在家里哪儿都没去。白天的时候,恐惧感会减轻很多,阳光照进来,房间里暖洋洋的,那些盐粒看起来有些可笑,像是什么幼稚的仪式。但我没有把它们扫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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