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当恐怖游戏入侵现实(2/2)
灯光,啪地一声,熄灭了。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瞬间降临。伸手不见五指,连刚才电梯壁上模糊的倒影都消失了。眼睛完全失去了作用,只有其他感官在极致的黑暗中疯狂放大。
那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和尘埃味道的风,骤然变强了,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我头发飞舞,裸露的皮肤一阵战栗。温度在急剧下降,像是突然掉进了一个冰窖。
寂静被打破。无数细微的、难以分辨来源的声音钻进耳朵。像是极远处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又像是近在咫尺的、指甲刮过金属内壁的窸窣声,还夹杂着某种沉重的、一下一下的拖拽声……
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呼吸变得困难,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针扎似的疼。恐惧像藤蔓,从脚底缠绕而上,勒得我动弹不得。
这不对劲!
这根本不像正常的电梯故障!那声音,那冰冷,还有这粘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论坛里那些警告的帖子疯狂地闪过脑海。
我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叫出声。规则,规则说了,不能出去,不能回头!
时间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
“啪!”
灯光猛地重新亮起!
依旧是那惨白的光,却感觉比之前更加刺眼。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适应了光线后,我第一时间看向电梯的楼层显示屏。
红色的数字,定格在——“1”。
电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回到了一楼。门,依然紧闭着。
劫后余生的感觉还没来得及浮现,我就感觉到一道目光。
我猛地转头,看向电梯门外。
小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楼梯间那边过来了,就站在门外不远的地方,面朝着我。她的脸,在冷白的灯光下,是一种近乎死灰的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夸张地凸出,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里面充满了极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像是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她抬起一只手,那只手颤抖得不成样子,食指伸出,直直地、颤抖地指向我的身后——电梯轿厢内部,我身后的位置!
“小……小薇……”她的声音扭曲变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挤出来的气音带着濒死的绝望和无法理解的惊骇,“她……她就在你身后!!”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炸得我头皮发麻!
身后?
我猛地回头!
视线所及,是不锈钢壁板映出的、我自己那张同样惨白惊恐的脸。轿厢内部空荡荡的,除了我和我模糊的倒影,什么都没有。
空的?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撕裂了寂静!是小琳!
我霍地转回头,只见小琳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她双手猛地抱住头,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然后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转身,以一种完全不顾一切的、疯狂的姿态,跌跌撞撞地冲向公寓楼那扇沉重的玻璃大门!
“小琳!”我失声喊道,下意识地想追出去。
“哐当!”电梯门在我面前毫无征兆地、迅速地合拢,金属撞击声沉闷而坚决,再次将我关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开门!开门!”我疯狂地拍打着开门按钮和电梯门板,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按钮毫无反应,电梯门纹丝不动。
透过那扇狭小的、装着钢丝网的电梯窗户,我看到小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那凄厉的、逐渐远去的尖叫声,仿佛还缠绕在冰冷的空气中。
心脏沉了下去,一种冰冷的不安感攫住了我。
电梯这时却开始运行了,平稳地上升,最终停在了我住的楼层。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外面是寂静的、空无一人的走廊。
我冲了出去,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反锁,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窗外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我惊跳起来。小琳最后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和她那声濒死般的尖叫,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和重重的敲门声惊醒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已经是上午。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脸色严肃。
“是李晴女士吗?”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证件,“我们接到报案,在你所居住的这栋公寓楼的电梯井底部,发现了一具女尸。经过初步确认,是你的朋友,赵小琳。”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楼下的电梯厅已经被警戒线封锁了。物业经理和几个工作人员脸色惨白地站在一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混杂着机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味的气息。
透过人群的缝隙,我能看到那部我们昨晚乘坐的电梯门敞开着,里面黑黢黢的,像一个张开的洞口。维修工和警察围在那边。
一个法医模样的警察摘下手套,走向负责的警官,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具体需要进一步尸检确定,但误差不会太大。死者是从高处坠落,多处骨折,内脏破裂……”
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昨晚十一点五十分,我和小琳一起出的门。
零点,我独自进入电梯。
零点过几分,小琳指着我的身后尖叫,然后疯狂地冲出了电梯。
我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四肢冰凉,一股寒气从心底最深的地方咕嘟咕嘟地冒出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如果小琳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就已经死了……
那么,午夜零点之后,站在电梯门外,指着我的身后,发出那声凄厉尖叫……
那个东西……
是什么?
那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和尘埃的寒意,仿佛又一次从电梯井的深处,幽幽地弥漫开来,缠绕上我的脚踝,渗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