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信物渐成待月圆,络脉暗涌透微光(1/1)
李村兰圃的竹篱笆上,银蝶停驻的地方已经结出层薄霜,霜花的形状是缩小的兰花瓣,瓣尖的银边正在慢慢补齐——距离赵村槐林定下的三日期限,还剩两天。赵山蹲在第三排第七株兰草旁,看着花苞在晨露里微微颤动,昨夜新绽的半片花瓣上,紫晕比昨日深了半分,其中最深的那道纹里,嵌着的银砂已经连成细线,与篱笆上的银络接在了一起。
“还差最后一道纹。”李奶奶用银簪轻轻拨开花叶,簪尖的反光扫过花苞,紫晕突然往花心缩,“昨儿夜里听着圃里有响动,起来一看,灌溉渠的水正往这株兰草根下聚,聚成的水圈里,浮出个小银梭的影子——与吴村染坊的银梭完全相同,梭尖对着花苞,像在催它快点开。”她往水圈里撒了把从吴村带来的靛粉,粉粒在银线牵引下排成行,行的末端正好对着花苞的缺口,“你看这粉,排到第七粒就停下了,像是在等吴村的布来补。”
吴村织娘的母亲果然在此时提着竹篮走来,篮里的“整梭布”已经织完最后一寸,布角的银梭图案在晨光里闪着光,梭尖的缺口处,补着片兰花瓣形状的银线——与李村兰圃的花苞缺口严丝合缝。“染坊的伙计说,昨夜织布机突然自己转了半圈,”她把布铺在兰草旁,布上的银纹与兰草的叶脉慢慢重合,“织到第七丈七尺七寸时,银梭‘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捡起一看,梭尖沾着的银砂,与兰草根下的银线完全相同。”
布上的靛蓝色在此时突然变深,像有水流在布纹里涌动,其中最深的那道水纹里,浮出王村稻田的影子,稻穗的银珠正往兰圃方向亮。赵山摸出《根络谱》,翻到李村那页,空白处新显露出的小字写着:“兰瓣成,需借稻光映之。”字迹旁的银星,与王村稻穗的银珠同辉。
王村稻田的水闸旁,王伯正弯腰检查第三垄第七株稻穗,穗尖的银珠已经鼓得像要滴下来,珠里映出的兰圃影子越来越清晰——距离月圆,还剩两天。他往稻根下的土洞里撒了把新碾的麦糠,是孙村麦场特意送来的,糠粒在银线牵引下结成小团,团里浮出个小陶碗的影子,碗底的“和”字纹缺了最后一笔,与陈村老窑工送来的陶碗完全相同。
“这穗稻的银珠里,昨夜浮出个小银窑的影子。”王伯往银珠上呵了口气,水汽在珠面凝成霜花,霜花的纹路与陈村陶窑的窑壁纹完全相同,“窑里的火光往稻穗方向照,照到第七下时,银珠突然亮了起来,亮的光里,能看见刘村银矿的矿道正在往这儿延伸。”他指着稻穗下方的灌溉渠,渠水的银线里,果然混着些银矿砂,砂粒的形状与刘村银矿的银砂完全相同,数了数,正好七粒。
刘村银矿的矿道深处,刘石举着矿灯往主脉方向走,灯柱的光晕里,银砂正在往一起聚,聚成的银团比昨日大了半分。最中央的那团银砂里,浮出赵村槐林的影子,老槐树的树洞正往银矿方向渗紫露。“矿里的银脉昨夜自己震动了七下,”他往银团里撒了把从赵村带来的槐叶碎,碎叶在银线牵引下化成银水,“震到第七下时,矿道壁的银纹突然亮了,亮的纹里,能看见孙村麦场的石碾正在转,碾出的麦壳往银矿方向飘。”
孙村麦场的石碾旁,孙伯正弯腰捡拾起落在地上的麦壳,其中第七片麦壳已经完全饱满,壳里的麦粒泛着金亮的光,粒上的纹路与银矿的银脉纹完全相同。“石碾昨夜转得比往常快,”他往碾盘上撒了把新麦,麦粒滚动的轨迹与总闸室的银络图上孙村的络脉完全重合,“碾到第七圈时,麦糠里突然冒出串银泡,泡里浮出个小陶窑的影子,窑门的朝向正好对着陈村的方向,窑里的火光里,混着槐林的槐香。”
陈村陶窑的窑火在此时突然变了色,青蓝色的火焰里泛着银星,窑里的“全纹陶”已经补完最后一笔“和”字,釉色里的银线在火光里连成网,网眼的形状与孙村麦场的麦壳完全相同。老窑工往窑里添了把柴,柴是从赵村槐林劈来的,柴火烧出的火星里,浮着槐蕊的影子,蕊芯的缺口处,正往陶碗方向亮。“窑温昨夜升到第七百度时,陶碗突然自己转了半圈,”他指着碗底的银纹,“转完一看,缺的那笔‘和’字,已经被槐林的紫露补上了,露水里的银砂,与刘村银矿的银团完全相同。”
赵村槐林的老槐树下,赵伯正往树洞里添柴,柴火的烟里混着紫莹莹的液珠,滴在洞底的石盆里,溅起的涟漪已经能映出完整的总闸室轮廓。石盆里的七角星,每个尖角的信物都在微微发亮:李村的兰瓣只差最后一丝银边,王村的稻穗银珠已经盈满,吴村的布纹里水流涌动,孙村的麦壳完全饱满,陈村的陶碗纹路补齐,刘村的银团聚成球状,赵村的槐蕊正慢慢圆融。
“总闸室的铜钟昨夜响了半声。”赵伯往火堆里丢了块带紫纹的木柴,“响的时候,树洞里的石盆突然晃了晃,盆沿的槐叶纹里,浮出七个小银锁的影子,锁孔的形状与望川桥的桥钉完全相同,像是在等锁芯来开。”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老周托人送来的桥钉锁芯,钉帽上的水络纹在火光里闪着光,纹的末端与石盆里的银络接在了一起。
老周背着“根络谱”走进槐林时,书页上的七行小字已经开始泛光,其中“完瓣兰”三个字的墨色最深,笔画里的蓝线已经与吴村的布纹完全重合;“盈穗稻”的稻纹里,银珠的光已经透纸而出;“整梭布”的布纹里,靛蓝色正在往王村方向流;“饱粒麦”的麦粒上,金亮的光与陈村的陶碗釉色相同;“全纹陶”的陶纹里,“和”字的最后一笔泛着槐林的紫光;“纯银砂”的银团里,矿道的影子已经通到总闸室;“圆蕊槐”的槐蕊上,芯的缺口正在慢慢补齐。
“还差最后一步。”老周指着书页中央的空白处,那里正在慢慢显露出总闸室的银络全图,图上的七村络脉已经连了九成,只剩赵村到总闸室的最后一段还在泛着微光,“这最后一段,得等月圆时,七样信物的光聚在一起才能通。”他往图上撒了把从七村各取的信物碎屑:兰瓣粉、稻穗银、布纹线、麦粒壳、陶碗釉、银矿砂、槐蕊蜜,碎屑在银线牵引下连成圈,圈的中心正好对着总闸室的位置。
日头升到头顶时,七村的银络突然同时亮了一下,亮的光里,能看见彼此的影子在慢慢靠近:李村的兰瓣映着吴村的布,吴村的布透着王村的稻,王村的稻闪着刘村的银,刘村的银混着孙村的麦,孙村的麦沾着陈村的陶,陈村的陶裹着赵村的槐,赵村的槐又牵着李村的兰……像个首尾相接的环,在阳光下泛着七彩色的光。
赵山往兰圃的花苞上浇了勺吴村的靛水,往吴村的布上撒了把王村的稻糠,往王村的稻穗上抹了点刘村的银砂,往刘村的银团里掺了些孙村的麦粉,往孙村的麦壳里埋了块陈村的陶片,往陈村的陶碗里滴了滴赵村的槐露,往赵村的槐蕊上盖了片李村的兰叶——每样信物接触的瞬间,都冒出串银泡,泡里浮出的总闸室影子,越来越清晰。
距离月圆,还有一天。李村兰圃的花苞已经绽到只剩最后一道缝,吴村的布纹里已经能听见王村的稻浪声,王村的稻穗银珠里已经映出刘村的矿灯,刘村的银团已经聚成鸽子蛋大小,孙村的麦壳已经能闻到陈村的陶香,陈村的陶碗已经盛满赵村的槐露,赵村的槐蕊已经补完最后一丝芯。
老周收起“根络谱”时,书页上的总闸室全图已经亮起九成九,只剩正中央的铜钟位置还在泛着微光。他望着总闸室的方向,那里的铜钟应该正在积蓄力量,等待月圆第七刻的钟声响起——那时,七村的信物会顺着银络聚过去,像七道流光,撞开最后一段络脉,让整个银络彻底亮起来。
赵山摸了摸怀里的桥钉锁芯,钉帽的水络纹已经与七村的银络完全咬合,像把钥匙,正等着插进总闸室的锁孔。他知道,最后一天的等待,是为了让所有的络脉都蓄足力气,让所有的信物都备齐精神,好在月圆那一刻,绽放出最亮的光。
李村兰圃的银蝶突然集体起飞,往总闸室的方向飞去,翅上的紫晕在阳光下连成线,线的末端,总闸室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赵山望着那道紫线,知道七村的络脉已经迫不及待,只待月圆,便可通体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