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西军苍隼(1/2)
绍兴十二年三月十二日,子时。
利州路宣抚使司,兴元府节堂。
夜已深沉,吴璘仍未歇息,这位年方四十的西军统帅正手持塘报,俯身于一张巨大的舆图前。
舆图上山川河流、关隘城池标注得密密麻麻,案头一侧,堆着大散关、和尚原、仙人关等各处防线的塘报。
自绍兴九年兄长吴玠病逝后,川陕防线的重担便落在他一个人肩上。
三年来,他守着这大宋西陲门户,与金军大小二十九战,未尝让金兵踏过国门一步,可每每北望,眼见关中故土沦陷,心中那团火便烧得他昼夜难安。
直到正月初九那天,临安的消息传来——官家一夜之间诛秦桧、救岳飞、杀金使、撕和议、誓师北伐。
那一夜,吴璘在兄长吴玠的灵位前喝得大醉,对着灵牌又哭又笑。
次日醒来,他便接到了朝廷的任命——利州路宣抚使。
接下来的时日,临安一道道旨意发往边关:取消文官监军、清查秦桧余党、颁布军衔制......桩桩件件皆是破旧立新之举。
接着便是密旨抵达,令各路宣抚使组建“特种部队”,又拨下十万贯内帑专款。
他细读密旨附来的《特种部队操练纲要》——那份据说是官家口述的章程,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振奋。
当夜他便拍案而起,下令从十万西军中遴选悍卒。
两月过去,三百二十人的“苍隼营”,已然成军。
“报——”
亲兵在门外禀告:“禀大帅,枢密院八百里加急密函。”
吴璘霍然抬头:“呈进来。”
亲兵统领吴峰大步踏入,双手捧上一枚玄色木匣。
吴璘亲手启封,取出内中书札,打开一看,乃是签书枢密院事胡铨亲笔:
“吴宣抚钧鉴:奉陛下口谕,重申前旨——七月之前,若金不越界,大军不可妄动。”
吴璘刚想皱眉,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眼中一亮:“陛下特准尔部,可遣小股精锐,越境袭扰,挫敌锋芒。尺度自握,务求全功。”
落款处除了枢密院印,还有一行朱批小字:“唐卿(吴璘表字)自专,朕静候捷音。”
吴璘对着最后那行朱批小字反复看了整整九遍!
陛下竟直呼自己表字!
他胸膛间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猛的一拍案几:“传苍隼营统领彭杲,即刻来见!”
“得令!”吴峰领命而去。
不过一炷香工夫,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将领大步走进节堂,正是西军特种部队“苍隼营”统领——彭杲。
“彭杲(gǎo):德顺军庄浪(今甘肃庄浪)人,以勇战着称。其生辰无明确史料记载,但二十年后他仍在冲锋陷阵,可推算他此时年纪应不超三十。
绍兴十一年(去年),他随吴璘进军天水,奋勇先登、冲锋居首,战后授副尉。
绍兴三十一年(十九年后),金军据守治平寨,据寨列阵,他一马当先持矛直突敌营,以一当百,杀得敌尸满道。次日金军援兵至,他再度率军破阵,歼敌殆尽,因功迁忠训郎。
同年,宋军反攻秦州,彭杲仅率千人,再次先登,大破南城,累功至中军马军第三副将。”
彭杲甲胄未卸,抱拳时臂甲铿然作响:
“末将彭杲,参见大帅!”
吴璘点了点头,抬手将密函递过。
彭杲双手接过,就着烛火细读,脸上肌肉渐渐绷紧,眼睛越来越亮。
“大帅!”他猛的抬头,“苍隼营请战!”
吴璘不答,低头看向舆图:“苍隼营成军两月有余,操练得如何了?”
彭杲挺直腰背:“回大帅,全营三百二十人,本就是连过三关的悍勇之辈,这两月伙食优厚,每日寅时即起,亥时方休,演练长枪短匕、弩箭格斗、野外生存、负重奔袭、潜行匿踪,直至力竭!从无懈怠!”
“好!如此精锐,正该开刃见血!”吴璘手指点向渭水北岸,“你看这里。”
彭杲凑过细看。
地图上,渭水蜿蜒,将宋金两军隔开,宋军在南岸的大散关一线布防,金军则在北岸的凤翔府屯驻重兵。
而在大散关正北五里处,渭水北岸,有一个用朱笔圈出的小点。
彭杲凝目望去:“渭原营?”
“不错。”吴璘指尖在那标记上重重一点,“金军设于渭水北岸之前沿哨站,距大散关仅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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