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取山河自用(1/2)
赵构闻言,盯着地图上的开封、归德两处,沉默良久。
半晌,他起身离座,在御案前缓缓踱步,口中喃喃道:
“开封、归德......开封控扼汴河,北通河北,南下直抵淮河。”
“归德与开封互为犄角,北上可切断我京西与川陕联络,东进可威胁海州,西出可呼应开封,南下则东取淮西,西逼荆湖......”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杨存中:“依正甫之见,金兀术此番,将主攻何处?”
杨存中沉吟片刻,谨慎回道:“陛下明鉴,据臣与司中几位老行伍推演,金兀术此番部署,用意极深。”
赵构点头:“说说看。”
杨存中缓缓道:“若金军西进,可自开封南下,切断京西与川陕联络,使我陕西诸军陷入孤立。”
“若南下,东可取淮西,经宿州、泗州渡淮,直扑楚州、扬州,西可自陈州西进唐邓,再南下逼向荆湖,威胁鄂州、江陵。”
他顿了顿:“但臣以为,其兵力部署,重心偏东,且大力经营汴河、淮河通道,首要目标,必是淮西。”
“淮西地势平坦,利于骑兵驰骋,若能突破淮西,便可直逼长江,威胁临安。”
“然兀术用兵向来狡诈,亦可能两路并进,一路自开封南下,牵制我京西、荆湖兵力,采取声东击西之策。一路自归德南下,主攻淮西。”
赵构闻言,没有说话。
他走回书案坐下,再次看向舆图。
七百艘战船......仅兀术一路便集结了十万精锐,二十万签军......
他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来得好!
“正甫。”赵构忽然开口。
杨存中起身拱手:“臣在。”
赵构抬眼看他:“将此情报详加整理,誊抄一份,送至签书枢密院事胡铨处。令他与兵部、枢密院诸臣会商,七日内拟出应对方略。”
“臣遵旨。”杨存中躬身领命。
赵构看向冯益:“冯益。”
冯益趋步上前,躬身垂手:“老奴在。”
“传朕旨意。”赵构似下了极大决心,“命兵部、枢密院,半月内拟定方略,将长江战船全数调往淮河前线,除必要运粮船外,一船不留,沿江各路州府,依托现有民船,另组巡防。”
此话一出,杨存中与冯益皆是大惊失色。
将长江水师悉数北调,这意味着长江防线全部空虚!
一旦淮河有失,金军便可长驱直入,临安几乎无险可守!
杨存中慌忙拱手,急道:“陛下三思!长江乃我朝最后屏障,若战船尽数北调,万一...万一淮河有失,则临安门户洞开,危如累卵啊!”
赵构闻言,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决然:“正甫可知,为何我朝与金人交战,总是胜少败多,甚至胜亦如败?”
他不等回答,继续道:“非是兵不精,将不勇!乃是从上至下,总存着退路,总想着淮河若失,还有长江,长江若失,还有两广。”
“朕今尽起楼船,毕集淮水,非为逞强弄险,乃告三军将士、谕天下兆民——此役,有进无退!”
杨存中闻言喉头滚动,正待谏言,却见御座之上,天子振衣而起,烛火跃动,映得一双龙目亮如寒星,眼底血丝竟似燎原之火。
“冯益!”天子声裂雨夜,“记下朕臣民,皆知朕心!”
冯益闻言匆匆提笔。
屋内死寂,唯闻骤雨击瓦。
赵构铿锵说道:“此一战,非为赵氏一家一姓之社稷,乃为我华夏衣冠之存续,为亿兆生民之将来。”
“朕,要么挥师北上,复燕云、定中原,犁金庭于黑水,扫胡尘于白山,将铁蹄践踏之仇,血泪渗透之恨,连本带利,与那仇寇一并清算,犁其庭,扫其穴,雪靖康之耻,复华夏旧疆,告慰天下冤魂!”
“要么——”
他望向窗外,语转平静:“朕便马革裹尸,葬于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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