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金枝玉叶落凡尘(2/2)
她正月二十五随孟策的商队混入临安城时,还怀着一腔“重任在肩”的虚妄豪情与“虎落平阳”的矫情委屈。
孟策将她安置在聚云客栈后便杳无音信。
她初时不以为意,只觉下贱商贾差事已了,自然滚蛋。
还兀自为自己新取的汉名“夏星眠”颇感得意,觉得远比那粗鄙的“王鱼”雅致,正配身份。
她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客栈伙计打听清楚岳飞府邸所在,当即兴冲冲的寻去。
她想象着见到岳飞时的场景:她亮明身份,那位南朝军神必定会对她这位深明大义的金国公主肃然起敬,然后共商诛杀兀术大计,随后凯旋归国,举国同庆。
来到岳府,叩开门,见一中年妇人抱着个孩童,她直接表明要见岳飞。
那妇人打量她几眼,见她衣衫敝旧,一口官话腔调怪异,眼中顿生警惕,只推说家主不在,婉言相拒。
完颜钰何曾受过这等怠慢?当下便摆出架子,发作起来。
奈何那妇人也不是好相与的,丝毫不让,几句话一呛便关了大门。
完颜钰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在她的人生经验里,只要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只要她想见的,就没有敢不见的。
这南朝的妇人,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但身在异国,强龙不压地头蛇,她只得怒气冲冲的回到客栈,向客栈伙计打听岳飞行踪。
谁知那伙计见她形迹可疑,一口官话怪腔怪调,非但不答,还差点跑去去报官。
完颜钰何曾受过这等闲气?
在北国,她便是要天上的星星,也有人争着去摘,如今在这南朝临安,竟连一武夫下落都问不出来,直气得她七窍生烟。
她气呼呼的回到房间,对着枕头捶了好几十下才勉强消气。
然而,更让她生气的事情还在后头。
第二天一早,店小二便毫不客气的拍门催收房钱。
她这才得知,那天杀的孟策只为她垫付了一日房资。
她自幼娇生惯养,所需用度,张口即有,伸手即来,对“银钱”二字毫无概念。
此番南下,她嫌哥哥给的金子沉重,全都送给了孟策。
此刻摸遍全身,除了那身越发显得腌臜的粗布衣裳,便只有贴身藏着的一块玉佩尚算值钱,可那是证明她身份的唯一物件,哪能随意给人?
她试图摆出公主架势,命店家赊账。
奈何她听信孟策的鬼话,身上穿的是下等伙计的粗布旧衫。
加上她常年生活在北边冰雪之地,又无需出门劳作,皮肤白的吓人,故而专门带了一罐黑灰在身上,时不时就要抹一点,把自己的形象弄得跟逃难的流民一般。
店家见她这副尊容,言语又冲,只当是穷酸无赖欲行诓骗,当即变了脸色。
任凭她如何强调自己“身份高贵”、“日后必有重赏”,掌柜的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套说辞,街角的乞丐都用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