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深渊边缘的抉择与无声的契约(1/2)
“递归之影”——或者说“秩序之疡”,这个被“守夜人”网络正式确认并标记为“极高威胁等级”的存在,其沉重如山的名字,彻底改变了“希望方舟”决策层内的辩论基调。之前关于路径选择的争论,在“文明级污染与畸变风险”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下,显得不再仅仅是机会与风险的权衡,更是关乎文明存续本质的生死抉择。
林守心提出的“极远距离侦察‘寂灭长廊’”的选项,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涟漪。
反对者(以大部分安全官员、生命科学和社会学学者为首)的论调尖锐而充满恐惧:
“主动靠近一个已知的、能污染和扭曲秩序的文明级威胁源头?这无异于飞蛾扑火!”安全主管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灯塔’明确警告我们,我们的‘秩序烙印’已经是高危信标!任何靠近‘递归之影’活动区域的行为,都可能被其视为挑衅、送上门的样本,或者直接被其污染力场侵蚀!我们甚至不了解其污染机制——是信息感染?灵能腐化?还是物理法则层面的扭曲?冒然接近,我们可能不是去侦察,而是去‘自投罗网’,甚至成为其蔓延向其他秩序的‘携带者’!”
一位社会学家补充道:“‘递归之影’的存在,本身就挑战了我们关于‘秩序’与‘混沌’二元对立的根本认知。它证明了秩序也可能滑向邪恶与扭曲。我们的文明本身就背负着‘秩序烙印’,正处于艰难的重建期,心理和社会的稳定性经不起这种根本性认知冲击的考验。近距离接触其源头,哪怕只是边缘侦察,获取的信息也可能对我们的文明心智造成不可逆的污染!”
支持者(以林守心、部分军方背景的探索派、以及少数敢于直面终极恐惧的科学家为核心)则试图从战略和认知必要性角度辩护:
“正是因为威胁等级‘极高’,且具有‘文明级污染风险’,我们才不能将头埋在沙子里!”一位退役舰队指挥官神色严峻,“‘灯塔’的警告恰恰说明,‘递归之影’是真实存在的、活跃的、且对秩序存在怀有明确敌意或污染意图的威胁。我们已经被卷入其视野(因‘秩序烙印’),被动躲避,难道就能保证安全吗?历史上‘守夜人’网络边缘那些遇袭的前哨站,很多可能也是以为自己处于‘安全距离’!”
林守心接话,语气冷静但坚定:“‘未知’是最大的恐惧,也是最大的风险。我们现在对‘递归之影’的了解,大多基于‘守夜人’网络的二手分析和历史记录。我们不知道它的真实规模、活动规律、渗透能力、尤其是其‘污染’作用的有效范围和作用机理。如果我们选择彻底远离,逃向未知深空,我们如何确保我们选择的方向,不会在若干年后,正好撞上‘递归之影’的另一处‘源头’或渗透路径?我们如何确保我们的‘秩序烙印’,在漫长的航行中,不会因其本身的性质,而持续吸引来自黑暗中的注视?”
他指向星图上的“寂灭长廊”方向:“进行一次极远距离、极度隐蔽的侦察,目的不是接触,甚至不是深入。而是在其活动区域的最外缘,建立几个长期的、完全被动且可抛弃式的‘监听哨’。我们不停留,不发射任何主动信号,只留下‘耳朵’,记录该方向的背景辐射、引力波动、偶然的灵能涟漪、以及任何可能泄露出的、来自‘递归之影’的‘信息噪音’。然后,我们立刻离开,前往一个预先选定的、远离所有已知‘递归之影’活动方向的安全区潜伏。”
“这样做的收益是:第一,获取关于威胁源头的一手环境数据,评估其‘污染场’的大致范围和强度梯度,为未来规划安全航路提供依据。第二,可能捕捉到其周期性活动或大规模调动的迹象,预警其可能的新一轮‘观察-袭击’周期。第三,测试我们自身在远离‘守夜人’网络支持后,对‘秩序烙印’的屏蔽和控制能力,以及‘递归之影’对微弱‘秩序信号’的敏感距离。”林守心环视众人,“风险固然存在,但这是可控的、有计划的风险。比起盲目逃窜,这是一种基于有限主动认知的、战略性的风险规避。”
中间派(以苏九儿和部分工程专家为代表)则提出了更技术性的担忧和折中建议:
“关键在于‘隐蔽’和‘距离’的把握。”苏九儿眉头紧锁,“我们能否制造出真正无法被‘递归之影’探测到的侦察单元?考虑到它对‘秩序’信号的敏感,任何我们制造的设备,只要包含基于秩序逻辑的电路、能量系统甚至材料结构,都可能带有极微弱的‘秩序印记’。更别提投放过程本身可能产生的时空扰动。”
工程主管点头:“我们可以尝试使用最原始的非智能机械结构,配合非灵能驱动的推进方式(如惯性抛射或被动帆),将其投送到预定轨道。侦察单元本身只包含物理传感器(如射电望远镜、引力波天线、中微子探测器等),数据存储在物理晶体中,不设主动发信装置,只设定在未来某个遥远时间点,以最低功率向预设的中继点(可能是一个荒芜星系的小行星)发送一次加密数据包。即使这样,其存在本身仍可能被极端灵敏的‘污染场’探测器感知。”
“或许,‘灯塔’可以提供帮助?”一位信息专家突发奇想,“既然我们已建立了一定的信息交换信用,能否请求‘守夜人’网络提供一些关于‘递归之影’探测阈值、常用监控盲区、或者……甚至是一些用于隐蔽监视的、技术原理与‘秩序’体系差异较大的‘非标准’设备设计思路?这本身也是对抗共同威胁的合作。”
这个提议将“与灯塔合作”的层面,从信息交换提升到了潜在的技术或策略支持。但“守夜人”网络会愿意分享如此敏感的信息吗?这会否暴露网络自身的监控漏洞或技术细节?
争论持续了整整两个标准循环。最终,一个高度折中、分步走的“试探性侦察方案”艰难成型:
第一步:立刻通过纹章协议,向“回响灯塔-阿尔法”发送一份新的“咨询请求”。内容核心为:基于对“递归之影”共同威胁的认知,我方计划执行一次极度谨慎的远距离外围环境侦察,以评估威胁活动趋势,完善自身规避策略。请求“灯塔”或网络在以下方面提供非强制性的建议或信息提示(而非直接技术援助):
根据历史数据,“递归之影”活动区域外围(如“寂灭长廊”方向),是否存在相对“安全”(即其监控密度较低或污染背景较弱)的切入或观测点位建议?
网络自身对“递归之影”的长期监控,主要依赖哪些非秩序灵能特征的探测手段?(即询问探测原理类别,而非具体技术参数。)
对于执行此类侦察任务,网络有无基于经验的一般性风险警示(如特定类型的空间异常、信息污染陷阱需规避)?
第二步:无论“灯塔”回复如何,方舟都将立刻启程,朝着与“寂灭长廊”相反的方向,进行一次中短程的快速机动,抵达一个预先选定的、从网络数据看与“递归之影”历史活动关联度最低的“洁净区”星域。此举目的是:首先拉开与潜在威胁源的方向距离,降低自身作为“信标”的吸引力;其次,在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下,设计和制造侦察单元,并等待“灯塔”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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