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远远的一瞥(1/2)
外门校场的演武罡风,粗暴地撕开了那层因所谓太平而生的虚假宁静。
罡风中夹杂着未曾散尽的火药味与灵气爆炸后的焦灼,在那这一瞬,如同一柄巨大的铡刀,在每一个归家心切的弟子头顶悬着。
吴长生背着陈旧的、在那这半年里已有些硌人的破旧箩筐,孤独且坚定地穿行在如潮水般涌动的归家人群中。
他步履稳健,每一步都踏在最不起眼的阴影边缘,朝着通往后山的青石小径缓慢却不停歇地行进。
筑基中期的强横真元,在长生诀的精妙逆转下,正呈现出一种因重伤未愈而产生的滞涩假象。
这种伪装不仅停留在表皮的枯槁,更深入到了每一处窍穴的频率微调中,将其原本如龙如象的气息彻底隐匿。
在旁人眼中,他不过是一个在那这场旷世试炼中侥幸拣回烂命、道基受损且生机暗淡的平庸老朽。
在大殿侧方的广场边缘,吴长生的神识微弱一闪,神医视角在这一秒自发开启,将远方的一处角落瞬间拉到了识海近前。
那一架陈旧的木制轮椅上,蜷缩着一个本该如黑铁般刚猛的身躯。
那是石磊。
在解剖视角的深度解剖下,那具身躯活脱脱是一副被重力深渊彻底压碎根基后的血肉废料。
那双曾经在大荒中横扫千军、足以开山裂石的蛮横铁拳,在铁血堂那种灭绝人性的魔功蹂躏下,已退化成了一双布满了暗红烙印的废爪。
每一指节的衔接处,都因极度痛苦后的生理性痉挛而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弯钩状。
在那石磊的双腿深处,原本强健的腓骨已彻底碎裂成齑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铁血煞气强行填充的、如石质般僵硬且毫无弹性的畸形组织。
他体内的生机搏动极其微弱,像是一盏在那狂风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灯,散发着廉价且紊乱的腐臭。
“啧,根基已毁,药性已尽。在这长生路上,石磊这株猛药,终究还是在那铁血堂的磨盘里,被榨成了最无用的渣滓。”
吴长生嗓音在识海深处悠悠响起,带着一种看透万古生意本质的绝对从容。
他并没有因这近在咫尺的惨状而产生半分气息的起伏,反而让周身的气机愈发收敛、静谧。
那种由绝对理智构筑的心理防御,是他用来切割同情与过往因果最锋利的手术刀。
石磊似乎敏锐地感知到了某种熟悉的频率,那双深陷在眼窝里、布满了血丝的眼球在这一瞬剧烈地震颤起来。
他死命地盯着前方那双在那黑沼泽里浸泡得焦黑如炭、甚至有些开裂的粗糙靴子,喉咙深处产生了一次极其低沉且痛苦的痉挛。
吴长生面无表情地走过,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在那处角落多停留万分之一秒。
那道属于昔日并肩作战的情感残渣,被他冷酷地、连皮带肉地直接切断。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灰石殿宇的阴影里,一抹白色的轻纱在罡风中划出了一道极其不自然的、僵硬的弧线。
云娘。
曾经那张灵动、总是带着几分怯弱与温柔的脸庞,此刻被一张厚得近乎诡异的面纱严密遮掩。
在神医视角的微观映射下,面纱后方那因炸炉火毒而生的、丑陋且深邃的创口正产生着间歇性的尖锐跳动。
那种因控火术过度消耗而导致的火毒侵蚀,已经在她的五脏六腑深处种下了一道永恒的生理性焦灼。
云娘的手指在那儿颤抖着,极其机械地移交着手中的空药瓶,动作中透着一种对命运彻底认命后的卑微与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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