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皇帝护著钱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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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身,走回御阶之上,抓起御案上那叠通州仓的抄没清单,狠狠摔向殿下!
纸张如雪片般纷纷扬扬落下。
“都看看!都给朕睁大眼睛看清楚!”崇禎指著那些飘落的纸页,眼中血丝密布,“三百万两!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就在你们这些忠臣”的眼皮子底下!一个太监、一个郎中、一个商人,轻轻鬆鬆就掏空了我大明半年的赋税!而你们你们这些食君之禄的栋樑之材,在干什么”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而扭曲:“在党爭!在攻訐!在为了些许私利互相倾轧!陕西流民易子而食的时候,你们在爭该派谁去督师!辽东將士缺衣少食的时候,你们在吵该由谁掌管餉银!现在,好不容易有个钱鐸,敢杀蠹虫,敢开粮仓,敢为朕分忧你们就坐不住了!就要想方设法把他拉下来!是不是!”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崇禎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所有大臣都低垂著头,无人敢应声,无人敢对视。
周延儒站在文官队列前列,眼观鼻,鼻观心,脸色平静如古井,可袖中的手却已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皇上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通州仓的亏空,数额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皇上需要发泄,需要立威,需要杀鸡做猴而王文政,很不幸,成了那只撞在刀口上的鸡。
果然,崇禎重新坐回龙椅,声音陡然变得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刑科给事中王文政,身为言官,不察实情,听信流言,构陷大臣;更兼对通州巨蠹视若无睹,尸位素餐,有负朕望,有亏职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著即革去一切职衔,交由锦衣卫,押入詔狱,严加审讯—查清其是否受人指使,是否与通州贪墨案有所牵连!一应家產,即刻抄没!”
“朕倒要看看你这个为国进言的大忠臣是不是真的那么清廉!”
“皇上!”王文政瘫软在地,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臣冤枉!臣冤枉啊皇上!”
两名锦衣卫力士已大步上殿,铁钳般的手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王文政。
王文政被拖了下去,悽厉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殿外凛冽的寒风中。
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比方才更加压抑,更加令人窒息。
崇禎靠在龙椅背上,闭上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殿中百官依旧跪著,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良久,崇禎缓缓睁开眼,目光疲惫而冰冷。
“通州仓的案子,杨鹤还在查。抄没的三百万两家產,充入太仓库,优先拨付辽东、
陕西军餉,补发京营欠餉。”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的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至於钱鐸...
“”
他顿了顿,殿中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蜀素帖》是朕赏赐他的,不算受贿!”崇禎的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群臣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皇帝这话根本不可信,这明显是在护著钱鐸。
可皇帝说了这话,他们又能如何。
皇帝明显是不想有人再在这个问题上针对钱鐸。
“退朝吧。”崇禎挥了挥手。
王承恩连忙尖声宣道:“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却不敢有丝毫鬆懈,纷纷躬身垂首,依次缓缓退出建极殿。
殿外,天色阴沉,寒风刺骨。
周延儒走在最前面,步履依旧沉稳,脸色却比天色更沉。
他身后,几位平日里与王文政走得近的官员,皆是面如土色,眼神惊惶。
今日皇上这番发作,看似衝著王文政,实则是敲山震虎。
通州仓的盖子被彻底掀开,三百万两的亏空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户部、抽在內阁、抽在满朝文武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