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青石茶馆，市井闲谈（1/2）
青石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街道两旁是高低错落的石头或木头房屋，间或有些挂着褪色布幡的店铺。
清晨时分，镇上已有些许行人，多是些早起劳作的农夫、猎户，或是挑着担子的小贩，空气里弥漫着炊烟、牲畜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充满了边陲小镇特有的粗粝与生机。
朱浪一行四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的骚动。
边陲之地，行商、游侠、甚至是一些看起来不太寻常的人物时有出没，镇上的居民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苏慕白那一身锦衣玉带、手摇折扇的贵公子派头，以及皎玉墨那冷峻逼人的气质，还是让不少人投来好奇或是警惕的目光。
朱浪和盛云相对朴素，但一个眉眼灵动，一个沉默寡言，也不像是普通的行人。
四人对此早有预料，目不斜视，径直朝着主街上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茶馆走去。
茶馆不大，门口挂着一块写着“清泉茶馆”的木匾，字迹有些模糊，里面飘出淡淡的茶香和嘈杂的人声。
撩开有些油腻的门帘进去，里面光线稍暗，摆着七八张粗糙的木桌，大半已经坐了人。
有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在高声谈笑，有行商打扮的人低声交谈，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本地闲汉的，正围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茶博士是个中年男子，忙着提着大茶壶穿梭其间。
朱浪寻了张靠里、相对安静些的桌子坐下，皎玉墨和盛云分坐两侧，苏慕白则挑了张靠窗的椅子，用扇子轻轻扇了扇，似乎对空气中混杂的气味不太满意，但也没说什么。
“几位客官，喝点什么？”茶博士很快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目光在四人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
“一壶你们这最好的茶，再来几样拿手的点心。”朱浪摸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桌上，语气平和。
“好嘞！客官稍等！”茶博士眼睛一亮，收了银子，麻利地去准备了。
不多时，一壶热气腾腾的粗茶，几碟盐水花生、茴香豆之类的简单点心就送了上来。
茶味普通，点心也粗粝，但胜在能解渴充饥，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四人也不挑剔，慢慢喝着茶，剥着花生，耳朵却都留意着周围的谈天说地。
起初多是些家长里短、镇上琐事，谁家猎了头大野猪，谁家闺女要出嫁，哪里又出了个偷鸡摸狗的贼人……都是些鸡毛蒜皮，对于刚从秘境和荒野中出来的四人而言，却有种奇异的烟火气和安定感。
渐渐地，话题开始转向更远的地方，更“大”的事情。
“……听说了吗？北边黑水城那边，上个月又有两伙修士打起来了，据说是因为争抢一处新发现的矿脉，打得天昏地暗，连城墙都塌了一段！啧啧，最后还是玄剑宗的人出面才平息下来。”一个行商模样的人压低了声音对同伴说道。
“玄剑宗？那可是咱们中州西南有数的仙门大派了。他们出手，谁敢不服？”同伴咂舌道。
“哼，仙门大派？我看也未必干净。我前些日子跑商路过流云谷，听那边的人说，谷主家好像出了内乱，兄弟阋墙，死伤了不少人，好像还牵扯到什么祖传的宝贝……”另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者插话道，语气神秘。
“流云谷谷主家？那可是修仙世家啊！也出这种狗屁倒灶的事？”
“嘿，修仙的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为了利益，亲爹老子都能翻脸，何况兄弟？”
“说到世家，你们听没听说东边那个慕容家的事？”又有人加入了讨论。
“哪个慕容家？”
“就是那个以炼器闻名的慕容家啊！好像他们家年轻一辈里出了个了不得的天才，叫什么慕容晴，据说被某个路过的大能看中，要收为关门弟子，结果慕容家内部意见不一，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说不该让女子外嫁，有人说这是家族崛起的机会……乱得很！”
“朝廷那边呢？没什么动静？”有人问道。
“朝廷？嗨，天高皇帝远，只要按时交税，不闹出大乱子，谁管咱们这边陲之地？不过最近好像边军调动频繁了些，不知道是不是西边那些蛮子又不老实了……”
“西边？西边十万大山里的那些部族？他们不是一向安分吗？”
“安分？那是没到时候！我有个远房表亲在边军当差，说最近边境巡逻的兄弟回报，山里有些部落似乎在频繁聚集，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茶馆里的声音嘈杂而热烈，各种或真或假、或夸大或隐晦的消息交织在一起。
有江湖门派的恩怨仇杀，有朝廷与地方的微妙博弈，有仙门世家的明争暗斗，也有边境异族的蠢蠢欲动。
听起来颇为热闹，但仔细分辨，却都是些局部的、琐碎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足以震动天下的大事发生。
朱浪一边听着，一边慢慢喝着茶。
这些消息，对于他们这些刚从“与世隔绝”状态中出来的人来说，确实是了解外界的窗口。
但听了一阵，他心中却有些微妙的感觉。
好消息是，天下大体还算太平，没有爆发席卷各地的大战乱，这对于他们这样的“外来者”来说，意味着相对稳定的环境，便于他们落脚和了解情况。
但坏消息是，这种“平静”之下，似乎蕴藏着各种各样的暗流。
仙门世家的内斗、资源的争夺、边境的不稳……种种迹象，让人隐隐感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这种表面的宁静，有时反而更让人不安。
“没什么意思。”苏慕白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朱浪耳中。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慵懒笑容，眼神却有些淡漠，“尽是些鸡毛蒜皮、勾心斗角的破事。听多了，污耳朵。”
朱浪苦笑一下，低声道：“前辈，对于我们这些两眼一抹黑的人来说，有这些‘破事’听听，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至少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光景，哪些地方不太平，哪些势力需要注意。”
皎玉墨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盛云则一直安静地吃着花生，仿佛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但朱浪注意到，他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显然也在听着。
“知道是知道，”苏慕白撇撇嘴，“不过听来听去，也就那样。中州西南边陲，灵气匮乏，资源有限，真正的大势力看不上眼，剩下的自然就是这些小鱼小虾互相撕咬。真正的波澜，恐怕还在别处。”
朱浪心中一动，苏慕白话中似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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